和乐天题真娘墓

薝卜花林之中立着这座黄土坟茔，墓主生前的罗衣眉黛早已化作尘埃。
她的芳魂纵然逝去也毫无惧色，就像春日照拂下蔓草间的野花自在开放。
墓前的幡盖迎风飘拂好似她舞动的衣袖，拂晓时分墓畔的灯影仿佛还映着当年的妆台。
吴王夫差的爱女坟冢就在附近，二人的芳魂想必会伴着流云相互往来。

• 薝卜梵语音译词，即栀子花，是佛门常见的香花，常种植于寺院周边。
• 罗襦丝绸缝制的短袄，这里代指真娘生前的衣物。
• 绣黛古代女子画眉用的青黑色颜料，这里代指真娘本人。
• 幡盖古代仪仗所用的幡旗与伞盖，这里特指墓前祭祀悬挂的招魂幡旗。
• 吴王娇女传说为吴王夫差的女儿，其坟冢也位于苏州虎丘一带。

这首凭吊诗作跳出了一般悼艳类作品悲戚感伤的俗套，立意新奇，格调清朗。诗人没有沉溺于对真娘身世零落的浅层叹惋，反而以“芳魂不怕”“花自开”的意象，凸显出真娘虽身死而精神不灭的鲜活生命力，一扫古墓的阴森死寂之气。

全诗以虚实相生的手法化静为动，将墓前迎风飘摆的幡旗、拂晓明灭的灯影，都幻化成真娘生前起舞、梳妆的日常场景，让沉寂的千年古墓生出灵动的人间烟火气。末句牵引吴王娇女相邻的典故，将真娘的身份从俗世名妓抬升到与古王侯之女同列的地位，暗寓了对所有品格高洁、身殒名存的女性的敬重，余韵悠然，耐人寻味。

这首诗是刘禹锡的唱和之作，创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当时刘禹锡正担任苏州刺史，友人白居易（字乐天）游览苏州虎丘的真娘墓后写下《题真娘墓》一诗，刘禹锡便创作此诗作为应答。

真娘是唐代苏州知名的歌妓，传说她容貌艳冠一时，为守志不辱最终殒身，时人将其葬于虎丘山寺旁，往来的文人雅士多有题咏，真娘墓也逐渐成为后世寄托怜才惜艳情怀的经典文化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