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左冯归洛下酬乐天兼呈裴令公

刘禹锡 · 唐代 · 绝句

新恩通籍在龙楼，分务神都近旧丘。
自有园公紫芝侣，仍追少傅赤松游。
华林霜叶红霞晚，伊水晴光碧玉秋。
更接东山文酒会，始知江左未风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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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蒙天子新恩得以在朝堂列名，分管东都事务，居所临近我的故乡。
我本就有像商山四皓里园公那样的隐逸同道，还能追随前贤的足迹，享受与赤松子同游般的逍遥。
秋日华林园中霜染的树叶像红霞般绚烂，傍晚时分格外明丽，伊水在晴日照耀下，秋波如碧玉般澄澈。
更能参与像当年谢安东山那样的诗文酒会，才知道江左的名士风流都比不上当下的快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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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左冯即左冯翊，唐代为同州（今陕西大荔）的古称，这里指刘禹锡此前担任的同州刺史职务。
  • 洛下即洛阳，是刘禹锡的祖籍和晚年定居之地。
  • 通籍指将姓名身份登记在宫禁门籍中，获得出入朝堂的资格，这里指得到朝廷恩准重新在朝列挂名。
  • 龙楼汉代太子的宫殿门楼，后泛指帝王的宫阙朝堂。
  • 神都即洛阳，武则天时期曾将洛阳定为神都，后世沿用为洛阳的美称。
  • 旧丘即故丘、故乡，这里指刘禹锡在洛阳的旧居祖宅。
  • 园公紫芝用商山四皓典故，秦末东园公等四位隐士隐居商山，作《紫芝歌》明志，这里指志同道合的隐逸友人。
  • 少傅赤松用汉代张良的典故，张良功成之后自称愿从赤松子游，求仙道，这里指追慕逍遥隐逸的生活。
  • 东山文酒会用东晋谢安隐居东山时，时常邀约名士举行诗文酒会的典故，这里指裴度在洛阳举办的文人雅集。
  • 江左即江东，代指东晋南朝时期的江南地区，这里借指东晋的名士风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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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禹锡晚年闲居洛阳时期的代表性酬赠作品，全无早年贬谪时期的激愤不平之气，转而呈现出平和冲淡、从容雅致的风貌。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多处化用前代隐逸名士的典故，既契合三位友人晚年退居洛阳、不以世事萦怀的心境，也暗含了三人相知相得的深厚情谊。

颈联两句纯写洛阳秋景，以红霞喻霜叶，以碧玉喻伊水，设色明丽，意境清美，将秋日河洛的胜状写得鲜活动人。尾联收束到当下的雅集之乐，将眼前的诗酒高会与东晋谢安的风流相比，甚至直言江左名士都不及当下快意，字里行间满溢着脱离宦海风波之后，与知己同游的舒展快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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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大和三年（公元829年），时年五十八岁的刘禹锡结束了长期的外放生涯，从同州刺史任上被征召回朝，随即被任命为太子宾客、分司东都洛阳。

当时白居易正以太子少傅分司洛阳，裴度（即诗题中的裴令公）也在东都任留守，三人志趣相投，时常诗酒唱和，这首诗就是刘禹锡刚到洛阳时酬答白居易，同时呈送给裴度的唱和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