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仆射牛相公见示长句

刘禹锡 · 唐代 · 绝句

静得天和兴自浓,不缘宦达性灵慵。
大鹏六月有闲意,仙鹤千年无躁容。
流辈尽来多叹息,官班高后少过从。
唯应加筑露台上,剩见终南云外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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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静中契合自然冲和之气,悠然兴致十分浓厚,并非因为仕途显达才让心性变得疏懒闲散。
《逍遥游》里的大鹏六月奋飞也自有安闲意态,千年长寿的仙鹤从来没有浮躁急迫的神色。
同辈老友相见时总为岁月蹉跎多有感慨叹息,官位品级越高之后日常的交游往来反而越少。
只该在露台上增筑登高的设施,尽情饱览终南山隐在云外的清峻群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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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仆射唐代尚书省最高长官,属于宰相级别的官职,此处特指牛僧孺。
  • 天和自然的祥和冲和之气,也指人内心与天地自然相合的平和状态。
  • 宦达仕途显达,官位显贵。
  • 性灵慵心性疏懒闲散,不为世俗杂事所牵绊。
  • 流辈同辈的友人,同列的士人。
  • 官班官员的品级位次。
  • 过从互相往来交游。
  • 露台露天的高台,可供人登高远眺赏景。
  • 剩见尽见,尽情观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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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和诗全无一般应酬之作的虚浮客套,处处流露着二人历经世事后共有的冲淡襟怀,格调高远平和。

颔联化用《庄子·逍遥游》中大鹏六月海运的典故,跳出了世人对大鹏进取有为的固化认知,赋予其从容安闲的意趣,再搭配千年沉静仙鹤的意象,精准刻画出主人公不为外物功名所扰的平和心境,用典新奇妥帖。

颈联写同辈交游的日常况味,暗合二人位高之后反而厌弃俗务、更惜知己的共同心境,极富生活真实感,没有半点矫饰。尾联宕开一笔,以登高远眺终南云峰的开阔场景收束全诗,将全诗的闲适意境推向更辽远的层次,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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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开成年间,当时刘禹锡以太子宾客身份分司东都闲居洛阳,时任东都留守的牛僧孺官居尚书仆射,也就是题中的“牛相公”,他先将自己创作的一首长句寄赠给刘禹锡,刘禹锡便写下这首诗作为酬和。

此时二人都已历经数十年的宦海浮沉,饱见朝堂党争风波,晚年退居洛阳,都生出了远离尘嚣、安享闲适的共同心境,二人多有唱和往来,这首诗便是二人晚年超脱世俗襟怀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