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妓 一

刘禹锡 · 唐代 · 绝句

玉钗重合两无缘,鱼在深潭鹤在天。
得意紫鸾休舞镜,能言青鸟罢衔笺。
金盆已覆难收水,玉轸长抛不续弦。
若向蘼芜山下过,遥将红泪洒穷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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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让分开的玉钗重新合拢却早已缘分尽绝,就像鱼潜深潭鹤飞高天两相隔绝。
曾经得意的紫鸾不要再对镜起舞,能传递音讯的青鸟也不要再往来递送情书。
金盆已经倾倒,泼出去的水再也无法收回,玉制琴柱长久抛置,断了的琴弦再也无法续接。
如果我途经蘼芜山下,遥遥地把浸满悲痛的热泪洒向九泉之下寄托哀思。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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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玉钗重合古人以玉钗作为情侣间的定情信物,玉钗分开后重新合拢,象征离散的恋人再度重聚。
  • 紫鸾舞镜古代传说紫鸾见到镜中自己的身影,会翩然起舞,这里比喻恋人独处时的孤寂情态。
  • 青鸟神话中西王母的信使,后世常用来代指传递情书、音讯的使者。
  • 金盆已覆难收水化用传统“覆水难收”的典故,比喻感情破裂、关系断绝之后再也无法挽回。
  • 玉轸玉制的琴柱,用来调定琴弦的松紧,这里代指琴。
  • 蘼芜一种香草,古乐府《上山采蘼芜》以此意象写被拆散的恋人旧情,后世常用来指代被弃的旧情。
  • 红泪典出《拾遗记》,指带着极致悲痛的泪水。
  • 穷泉指深泉,代指地下、黄泉,这里指代亡故恋人的长眠之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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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比兴和典故堆叠而成,没有直白的呼号抒情,却将爱而不得、死生相隔的沉恸写得入木三分。

首联以玉钗无缘重合、鱼鹤天地相隔起笔,直接点出二人命运乖违、永远无法相聚的核心悲慨,意象清疏而沉痛。颔联用紫鸾罢舞、青鸟停笺两个典故,写双方都已经放弃了互通音讯、重续旧情的努力,将绝望感层层推进。颈联化用覆水难收、断弦难续的传统意象,把恋情彻底破灭的定局写得毫无转圜余地。尾联收束到自身的动作,点明对方已经亡故,二人是阴阳永隔的憾恨,余味哀婉动人。整首诗用典贴切自然,几乎没有生造的辞藻,把封建礼教之下士人恋情被无情碾碎的悲剧写得极具共情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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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中唐大和年间,是刘禹锡所作《怀妓》组诗三首中的第一篇。

当时刘禹锡仕途屡遭贬谪,与一位相知相恋的风尘女子因礼教阻隔、世事动荡被迫分离,最终二人阴阳相隔再无相见可能,诗人满怀抱憾写下这组诗作,寄托对逝去恋情的沉痛追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