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同年陈长史员外

刘禹锡 · 唐代 · 绝句

明州长史外台郎，忆昔同年翰墨场。
一自分襟多岁月，相逢满眼是凄凉。
推贤有愧韩安国，论旧唯存盛孝章。
所叹谬游东阁下，看君无计出恓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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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为明州长史，又曾是御史台的官员，我还记得当年我们同榜登科，一同驰骋文场的往事。
自从我们分别之后已经过去了许多年月，如今再度相逢，入眼尽是身世飘零的凄凉况味。
我惭愧自己没能像汉代韩安国那样为国推贤举士，细数旧交，如今只剩下你我像盛孝章那样流落失意。
可叹我当年误登宰相的东阁仕途，如今看着你遭贬的处境，我也没有办法帮你脱离这悲苦惶惑的境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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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同年科举时代称同榜考中进士的人为同年，是唐代官场非常看重的社交身份纽带。
  • 长史唐代州郡的佐官，多为贬谪官员所授的闲职，没有实际掌事的权力。
  • 外台郎指御史台的官员，汉代御史台也称外台，这里是说陈姓友人此前曾任御史台官职。
  • 分襟衣襟分开，代指友人离别。
  • 韩安国西汉名臣，曾官至御史大夫，以善于举荐贤才闻名于世。
  • 盛孝章东汉末年名士，曾任吴郡太守，后来被孙策迫害，处境孤危，这里代指流落失意的贤士。
  • 东阁汉代公孙弘做宰相时，曾开东阁延揽天下贤士，后世以东阁代指宰相的府邸，也代指进入中枢仕途。
  • 恓惶悲苦惶惑，形容处境窘迫失意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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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情感沉郁真挚，用典贴切自然，没有刘禹锡部分诗作常见的豪健之气，满溢着饱经仕途风霜后的苍凉感。

首联从旧友的身份切入，直接回溯昔年同榜登科的意气风发，与颔联分别多年后相逢的满眼凄凉形成强烈的今昔对比，落差感扑面而来。颈联连用两个汉代典故，既自谦没能尽到推贤的责任，又以盛孝章比喻友人的贤能却遭逢不公，用典毫无生硬堆砌之感，完全贴合二人的处境。尾联将个人失意的慨叹落到实处，写出了同为失意之人却无力相助的沉痛，将同榜友人之间相濡以沫的深厚情谊表现得淋漓尽致，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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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禹锡中年时期的作品，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刘禹锡贞元九年（793年）登进士第，与诗题中“陈长史员外”为同榜及第的友人，二人多年分隔后意外相逢，彼时二人都因永贞革新失败接连遭受贬谪，仕途困顿，满怀抱负无从施展。

当时陈姓友人被贬为明州长史，境遇凄凉，刘禹锡与他叙旧感怀，便写下这首赠诗，抒发旧友零落、仕途失意的共同慨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