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给事见示哭工部刘尚书诗因命同作

汉室贤王后,孔门高第人。
济时成国器,乐道任天真。
特达圭无玷,坚贞竹有筠。
总戎宽得众,市义贵能贫。
护塞无南牧,驰心拱北辰。
乞身来阙下,赐告卧漳滨。
荣耀初题劒,清羸已拖绅。
宫星徒列位,隙日不回轮。
自昔追飞侣,今为侍从臣。
素弦哀已绝,青简叹犹新。
未遂挥金乐,空悲撤瑟晨。
凄凉竹林下,无复见清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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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汉代贤明君王的后裔,也是孔门门下资质优等的贤才。
匡济时世成为国家的栋梁之器,安守道义任凭本性自然流露。
品性通达纯粹如圭玉毫无瑕疵,意志坚贞劲直如青竹自带清韵。
统领军务宽和待下深得众人拥戴,施恩于民素来安于清苦不贪财货。
镇守边塞让外敌不敢南下侵扰,心念朝廷始终拱卫着君主中枢。
主动请求辞官从京城退职,蒙天子恩准赐告卧病在漳水之滨。
刚受恩荣耀得到佩剑的殊荣,却已清瘦衰弱只能拖着绶带闲居。
朝班的星位空自留下了他的名位,时光如白驹过隙再也无法倒转回轮。
往昔我曾追攀他作为同飞的挚友,如今我却成了他身后的侍从之臣。
素琴的哀弦已经断绝再也弹响,史册上的名迹令人慨叹犹新。
还没来得及享受挥金宴饮的安乐,只能在撤瑟的清晨徒自悲悼亡人。
如今竹林之下只剩一片凄凉清冷,再也见不到他飘逸出尘的清逸风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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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许给事指时任给事中的许姓官员,给事中是唐代门下省的要职,掌驳正政令之失。
  • 工部刘尚书指曾任工部尚书的刘氏重臣,是这首悼亡诗的悼念对象。
  • 国器指能治理国家的栋梁之才。
  • 圭无玷圭是古代玉制礼器,玷指玉上的斑点,这里比喻人品行纯粹毫无过失。
  • 竹有筠筠指竹子外皮的青色质感,常用来比喻人坚贞的节操。
  • 总戎统领军队的主帅,这里指刘尚书曾经担任军职。
  • 市义典出《战国策》冯谖为孟尝君市义的典故,这里指为官体恤百姓,广布恩德。
  • 南牧指南下放牧,代指北方游牧民族南下侵扰边境。
  • 拱北辰典出《论语》“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拱之”,这里指臣下心向君主。
  • 乞身古代官员以自身事奉君王,年老多病时请求辞官退职称为乞身。
  • 赐告古代朝廷赐予官员假期,允许其在家养病称为赐告,是君主对大臣的恩宠。
  • 漳滨漳水之滨,典出刘桢《赠五官中郎将》“余婴沉痼疾,窜身清漳滨”,后世常用来代指卧病的处所。
  • 青简古代以竹简书写典籍,这里代指史册、史籍。
  • 撤瑟古代士人遇丧要撤去琴瑟不作乐,后世以撤瑟代指死亡。
  • 清尘对人的敬称,指对方的步履踪迹,引申为逝者的风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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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台阁悼亡诗的代表性作品,全诗章法井然,层层递进展开对逝者的追怀。

开篇先追溯逝者的家世渊源与儒学根柢,紧接着铺陈其文武才干与高尚节操,从居官理政到镇守边塞,尽数其生平功业,无一处虚美之辞,完全贴合逝者的身份行迹。

后半部分转写其暮年辞官卧病、溘然长逝的遭际,顺势引出作者与逝者的交游旧谊,将物是人非的悲悼之情层层托出,用典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风格庄重典雅,情真而语挚,完全符合同僚悼亡唱和的体制要求,也体现了刘禹锡五言排律深厚的艺术功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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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禹锡中晚年在长安供职时期的唱和悼亡之作,创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

当时担任给事中的许姓同僚出示了自己悼念工部刘尚书的诗作,嘱托刘禹锡同作此篇,诗中所悼的刘尚书是当时以文武才干著称的朝廷重臣,生前与刘禹锡、许给事都有交游,二人同以诗哭之,是中唐台阁诗坛的典型唱和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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