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伏波神祠

刘禹锡 · 唐代 · 诗

蒙蒙篁竹下,有路上壶头。
汉垒麏鼯斗,蛮溪雾雨愁。
怀人敬遗像,阅世指东流。
自负霸王略,安知恩泽侯。
乡园辞石柱,筋力尽炎洲。
一以功名累,翻思马少游。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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茂密的青竹林深处,一条蜿蜒小路通向壶头山。
汉代遗留的旧营垒中獐子鼯鼠出没争斗,南方蛮地的溪流边雾雨弥漫满是愁意。
我缅怀先贤恭敬地瞻拜他的遗像,看世事变迁都如东流之水一去不返。
马援当年自负有辅佐帝王的雄才大略,哪里料到最终只获封恩泽类的列侯。
他辞别了故乡石柱山,毕生精力都耗尽在南方炎荒之地。
一旦被功名所牵累,反倒会羡慕马少游那种淡泊安逸的人生选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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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伏波神祠供奉东汉伏波将军马援的祠庙,旧址在今湖南沅陵境内壶头山。
  • 壶头壶头山,位于今湖南沅陵东北,相传马援征武陵蛮时曾驻军于此。
  • 麏鼯麏即獐子,鼯是鼯鼠,泛指山林间的野生兽类。
  • 恩泽侯指凭借皇室亲属关系或皇帝私恩受封的列侯,此处指马援因军功所封的新息侯,并非汉高祖所定的正统军功侯序列。
  • 炎洲泛指南方边远的湿热荒蛮之地。
  • 马少游马援的堂弟,生平淡泊名利,曾劝马援不必追求功业显达,只求衣食无忧、安居乡里即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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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黄庭坚晚年贬谪途中的代表性咏史抒怀作品,开篇先以景起笔,勾勒出伏波祠庙所在的荒僻山野环境,古垒兽斗、溪雨生愁的冷寂画面,早已暗合了诗人此时沉郁的心境。

中间两联由景及人,瞻拜遗像、目送东流,自然引出对马援一生功业的回溯,诗人并没有一味赞颂伏波将军的雄才伟略,反而点出其自负霸王大略,最终却功业未尽、老死于荒蛮之地的遗憾。

尾联两句笔锋陡转,跳出一般咏史诗颂赞先贤功业的窠臼,直接点出被功名所累之后,反而会向往马少游那种淡泊无求的人生选择,寄寓了诗人自己半生卷入党争、仕途颠沛的无限感慨,语极沉郁,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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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作于北宋崇宁三年(公元1104年),时黄庭坚被朝廷除名编管宜州,途经湖南辰州境内的伏波神祠,拜谒东汉名将马援的祠庙而写下这首咏怀诗。

马援东汉初年拜伏波将军,南征交趾立下赫赫战功,最终却病死在征讨武陵蛮的军中,身后还遭人构陷,蒙冤多年。黄庭坚此时仕途屡遭打击,远谪荒蛮之地,与马援的遭际暗合,因此借古抒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