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裴令公新成绿野堂即书

刘禹锡 · 唐代 · 诗

蔼蔼鼎门外，澄澄洛水湾。
堂皇临绿野，坐卧看青山。
位极却忘贵，功成欲爱闲。
官名司管籥，心术去机关。
禁苑凌晨出，园花及露攀。
池塘鱼拨剌，竹迳鸟绵蛮。
志在安潇洒，尝经历险艰。
高情方造适，众意望征还。
好客交珠履，华筵舞玉颜。
无因随贺燕，翔集画梁间。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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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华兴盛的定鼎门外，清澄透亮的洛水蜿蜒成湾。
敞亮开阔的厅堂正对着广袤绿野，或坐或卧都能望见远处青山。
身居最高位却全然忘却权贵身份，功业建成之后一心喜爱闲逸。
虽居官职掌管着礼乐文牍，内心却全然摒弃世俗机巧。
凌晨时分从宫禁苑囿出来，带着晨露攀折园中的花枝。
池塘里的游鱼拨剌跃出水面，竹径旁的山鸟鸣声婉转圆润。
平生志向就在于安享潇洒自在，也早已历经世间的艰险磨难。
高远的情怀正得以舒展适意，众人却都盼着他重新入朝理政。
好客的主人结交天下贤士，华美的筵席上有美人起舞助兴。
可惜我没有机缘跟随报春的燕子，一同栖止在绿野堂的画梁之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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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门洛阳城南的定鼎门，是隋唐时期洛阳城的标志性城门。
堂皇指殿堂，厅堂。
管籥两种古代管乐器，这里代指礼乐文书相关的职事，裴度当时仍挂有公职。
拨剌形容鱼儿在水面跳跃时发出的声响。
绵蛮出自《诗经》，形容鸟儿婉转的鸣叫声。
珠履装饰着明珠的鞋子，代指身份高贵的贤士宾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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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代酬唱诗中的上乘之作，整体章法井然，格调清雅。开篇先从绿野堂的地理位置落笔，以鼎门的繁盛、洛水的清澄烘托出居所选址的绝佳，紧接着铺陈堂中所见的绿野青山，寥寥数笔就勾勒出远离尘嚣的清幽氛围。

中间数句由景及人，精准抓住裴度“位极忘贵、功成爱闲”的特殊身份特质，既赞颂了他匡扶朝廷的盖世功业，也肯定了他摒弃机心、安享闲逸的高远襟怀，没有普通酬唱诗浮夸阿谀的弊病。“池塘鱼拨剌，竹迳鸟绵蛮”一联以动衬静，将绿野堂的盎然生机写得鲜活可感，历来为人称道。

末尾两句以贺燕自比，委婉表达了诗人渴望追随裴度、一同在绿野堂游宴吟咏的心愿，收束温柔敦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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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开成二年（公元837年）前后，当时裴度因不满宦官专权、朝中党争激烈，辞去相位退居洛阳，在集贤里修建了绿野堂作为游宴吟咏的居所。

裴度建成绿野堂之后曾自作《新成绿野堂即事》一诗，邀请同在洛阳的白居易、刘禹锡等文人唱和，这首便是刘禹锡的奉和之作，既贴合裴度的身份襟怀，也寄寓了诗人自身的情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