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天少傅五月长斋广延缁徒谢绝文友坐成睽间因以戏之

刘禹锡 · 唐代 · 诗

五月长斋戒,深居绝送迎。
不离通德里,便是法王城。
举目皆僧事,全家少俗情。
精修无上道,结念未来生。
宾閤缁衣占,书堂信鼓鸣。
戏童为塔象,啼鸟学经声。
黍用青菰角,葵承玉露烹。
马家供薏苡,刘氏饷芜菁。
暗网笼歌扇,流尘晦酒铛。
不知何次道,作佛几时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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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里你长期持斋守戒,深居家中谢绝一切送往迎来的世俗交际。
居所不曾离开通德里,平日里就像身处佛法王城之中。
抬眼所见全是佛门相关的事务,全家上下都很少有世俗的情态。
精诚修行至高无上的佛法,一心挂念着来世的因缘果报。
待客的厢房全被僧人占据,书房里也常常传来信鼓的鸣响。
嬉戏的孩童学着造塔的模样,啼鸣的飞鸟也仿佛在学诵经文的声韵。
祭用的黍米搭配青菰裹的角粽,葵菜承接清莹的玉露烹煮而成。
像当年马援家人供奉薏苡一样,友人也送来芜菁这类清斋的食材。
旧日的歌扇被蛛网暗暗笼罩,流动的尘埃也盖满了温酒的器皿。
不知道你这位像何次道一样崇佛的人,修行成佛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修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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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缁徒指僧人,因僧人常穿黑色(缁色)僧衣,故称。
  • 睽间阻隔、疏远,指彼此许久不能相见。
  • 通德里唐代洛阳的坊里名,是白居易晚年居所的所在地。
  • 法王城佛教中指佛所居的王城,代指佛法兴盛的清净之地。
  • 无上道佛教语,指最高最圆满的佛道。
  • 宾閤待客的厢房、客堂。
  • 薏苡一种草本植物,果仁可食用,常被用作清修的食材。
  • 芜菁又名蔓菁,根茎可食用,是古代常见的粗蔬。
  • 酒铛温酒用的平底金属器皿。
  • 何次道东晋名士何充,字次道,崇信佛教,这里用来借指沉迷佛事的白居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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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老友之间的戏赠之作,全无板滞的说教气,通篇充满了亲昵的调侃趣味。

全诗先用铺陈的手法,细致描摹白居易长斋礼佛之后的居家状态,从居所环境、日常事务到饮食细节,一一写来,鲜活生动,如在目前。诗中多处用典妥帖自然,没有堆砌之感,最后以东晋崇佛的何充作比,打趣白居易沉迷佛事太过投入,连往日的诗酒之乐都荒废了,既暗含对老友太过沉迷的善意调侃,也藏着二人相交至深、不拘形迹的深厚情谊,是刘白唱和诗中极具生活趣味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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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文宗开成年间,当时刘禹锡与白居易同寓居洛阳,二人是相交多年的诗友,常有唱和往来。

白居易当时官拜太子少傅,晚年崇信佛教,恰逢五月长斋之期,便广邀僧人前来谈佛,刻意谢绝往日诗文好友的往来,和刘禹锡等老友许久不曾相聚,刘禹锡便写下这首戏谑的诗作调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