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中书崔舍人八月十五日夜玩月二十韵

刘禹锡 · 唐代

暮景中秋爽,阴灵既望圆。
浮精离碧海,分照接虞渊。
迥见孤轮出,高从倚盖旋。
二仪含皎澈,万象共澄鲜。
整御当西陆,舒光丽上玄。
从星变风雨,顺日助陶甄。
远近同时望,晶荧此夜偏。
运行调玉烛,洁白应金天。
曲沼疑瑶镜,通衢若象筵。
逢人尽冰雪,遇景即神仙。
引素吞银汉,凝清洗绿烟。
皋禽警露下,邻杵思风前。
水是还珠浦,山成种玉田。
剑沈三尺影,灯罢九枝然。
象外形无迹,寰中影有迁。
稍当云阙正,未映斗城悬。
静对挥宸翰,闲临襞彩笺。
境同牛渚上,宿在凤池边。
兴掩寻安道,词胜命仲宣。
从今纸贵后,不复咏陈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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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秋景格外清爽,十五的月亮已经圆满。
明月从碧海之中升起,清辉遍洒一直照到虞渊。
远远望见一轮孤月浮出,随着天盖高高运转。
天地之间满是皎洁清光,世间万物都澄澈鲜亮。
月神驾车行至西方秋令,舒展光华装点浩瀚天穹。
月光随星象调和风雨,顺着时序助化万物生长。
天下人都在此时共赏明月,今夜的月色格外晶亮。
月行有度调和太平气象,洁白特质正合金秋时节。
曲折池面如同瑶台明镜,宽阔大道好似铺了象筵。
所遇之人都如冰雪洁净,所见之景恍若置身仙境。
月光引着清辉包容银河,凝就清气洗尽凡尘雾霭。
皋地的禽鸟被寒露惊动,邻家捣衣声在风前牵惹愁思。
流水都成了还珠的水浦,山陵都化作种玉的良田。
宝剑沉埋也隐去三尺光影,灯烛熄灭后九枝灯仍有余辉。
天象之外月亮本无痕迹,人世之中月影却有迁移。
渐渐行到天宫正门正中,还未映照悬着的斗城。
静静面对月色挥洒御制诗篇,悠闲临景铺开彩色诗笺。
情境如同当年牛渚赏月,栖身就在中书省凤池之边。
雅兴远超当年戴安道雪夜访友,文辞胜过建安王仲宣的诗篇。
从今之后诗作广为流传,再也不必吟咏旧日的陈词旧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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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既望农历每月十六日,此处代指农历八月十五月圆之时。
  • 虞渊古代神话传说中太阳落下的地方,此处代指大地极西的边际。
  • 二仪指天与地。
  • 陶甄原指制作陶器瓦器,此处代指天地化育万物。
  • 玉烛指四时调和的太平气象。
  • 金天古代五行学说中秋天属金,因此金天代指秋季。
  • 宸翰原指帝王的笔迹,此处代指崔舍人所作的诗篇。
  • 凤池即凤凰池,是古代对中书省的别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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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标准的五言二十韵排律,全诗对仗精工,用典繁密却毫无堆砌之感,是中唐时期馆阁唱和诗的代表性作品。

全诗章法严整,从月出之景写起,逐层铺展月光笼罩下天地万物的澄澈样貌,再转入月下人事活动与文人雅兴的抒发,最后以“洛阳纸贵”的典故收束,点明本次唱和诗作的极高艺术价值,既保持了典雅庄重的风格,也处处流露出中秋月夜清逸空灵的独特气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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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年间,当时刘禹锡在长安任职,时值中秋,时任中书舍人的崔群率先创作《八月十五日夜玩月》诗,刘禹锡便创作这首二十韵的五言排律与之唱和。

作为典型的馆阁同题唱和作品,这首诗既符合当时官场交游的创作规范,也融入了诗人自身对中秋月色的细腻审美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