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和癸巳岁仲秋诏发江陵偏师问罪蛮徼后命宣慰释兵归降凯旋之辰率尔成咏寄荆南严司空

刘禹锡 · 唐代 · 诗

蛮水阻朝宗,兵符下渚宫。
前筹得上策,无战已成功。
汉使星飞入,夷心草偃同。
歌谣开竹栈,拜舞戢桑弓。
就日知冰释,投人念鸟穷。
网罗三面解,章奏九门通。
卉服联操袂,雕题尽鞠躬。
降幡秋练白,驿骑昼尘红。
火号休传警,机桥罢亘空。
登山不见虏,振斾自生风。
江远烟波静,军回气色雄。
伫看闻喜后,金石赐元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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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地部族凭借蛮水阻隔,不肯归顺朝廷,调兵的符信下达至江陵守军。
主将谋划出最优的方略,没有发动战事就已经取得了平叛的成功。
朝廷的宣慰使者像流星一样飞驰入境,蛮族人心顺服如同草被风吹伏。
百姓唱着歌谣打通山间竹栈,蛮族民众跪拜起舞收起了桑木弓。
蒙受天子恩泽如冰雪消融,归附朝廷的人感念主将不肯赶尽杀绝的仁德。
施政如同商汤解三面罗网一般宽仁,报捷的奏章顺利传至皇宫各门。
身着草卉服饰的蛮人纷纷携手来归,额上刺纹的部族尽数躬身行礼。
归降的旗帜像秋日白练一样舒展,报捷的驿马在白昼扬起红色尘土。
举火报警的信号从此不再传递,临时架设的军用桥梁也不再凌空横亘。
登临山间已经看不到残余敌虏,挥动旌旗自然生出浩荡雄风。
江面辽远烟波一片安宁,大军凯旋归来气势格外雄健。
遥想捷报传到京城之后,天子定会赐予主将刻有铭文的金石勋奖。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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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朝宗原指诸侯朝见天子,这里代指蛮夷部族归顺朝廷。
  • 渚宫春秋时楚国的宫殿名,旧址在今湖北江陵,这里代指江陵。
  • 草偃出自《论语》,指草遇到风就会倒伏,比喻民众被仁德感化后顺服。
  • 戢桑弓把桑木制作的弓收藏起来,指停止武事。戢,收藏、收起。
  • 卉服用草葛编织的衣服,代指偏远蛮族部族的服饰。
  • 雕题在额头上刺花纹的南方少数民族习俗,这里代指当地蛮族民众。
  • 降幡表示归降的旗帜。
  • 振斾挥动旌旗。斾,古代旌旗末端的垂饰,代指旌旗。
  • 元戎原指大型战车,这里代指统帅军队的主将,即荆南严司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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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唐代安边题材的酬赠纪实诗作,以铺陈叙事的笔法完整记录了从发兵征讨到改弦宣慰、不战而胜的全过程,没有渲染战争的惨烈,反而全程突出仁德感召的核心力量。

全诗格调雄浑清朗,大量运用经典典故与地域代称,既符合酬赠朝廷高官的得体分寸,也暗含了刘禹锡本人反对穷兵黩武、主张以德服人的政治理想,末尾对主将勋奖的预判也贴合凯旋的喜庆氛围,是刘禹锡贬谪朗州时期为数不多的格调昂扬的纪实性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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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八年(公元813年),即题中所标注的元和癸巳年,当时刘禹锡正被贬为朗州司马,身处荆楚地域。

最初朝廷下诏征发江陵的部分军队征讨荆南一带的蛮族叛乱,随后调整策略改以宣慰安抚为主,蛮族主动放下武器归降,大军不战而凯旋,刘禹锡便写下这首诗作寄给时任荆南节度使的严绶(即题中严司空),称颂其安边定乱的功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