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李六侍御文宣王庙释奠作

刘禹锡 · 唐代 · 诗

叹息鲁先师,生逢周室卑。
有心律天道,无位救陵夷。
历聘不能用,领徒空尔为。
儒风正礼乐,旅象入蓍龟。
西狩非其应,中都安足施。
世衰由我贱,泣下为人悲。
遗教光文德,兴王叶梦期。
土田封后胤,冕服饰虚仪。
钟鼓胶庠荐,牲牢郡邑祠。
闻君喟然叹,偏在上丁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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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由衷缅怀叹息鲁国的先圣孔子,他生逢东周王室势力日益衰微的时代。
他心怀效法天道、匡扶世风的宏大志向,却没有相应的权位拯救日渐颓败的世道。
他周游列国遍历诸侯游说,始终不被重用,只能招收门徒传道,空自辛劳。
他以儒家风范厘正崩坏的礼乐制度,从世事万象中推演研判天地至理。
鲁哀公西郊狩猎获麟,本不是孔子所处时代应出现的祥瑞,他在中都的小小治绩哪里够施展他的抱负。
世道衰微是因为我自身地位低贱无力扭转,他流下的泪水全是为天下苍生的悲叹。
他遗留的教化让文德光辉照耀后世,与后世兴王的祥瑞梦兆自然契合呼应。
后世天子赐予土地封赏孔子的后裔,让他身着冕服享受祭祀的尊崇礼仪。
如今在各地学校中都陈设钟鼓献祭,郡县也都准备好牛羊祭品祭祀他的祠庙。
听闻您在祭祀典礼上发出由衷的喟叹,恰恰是在这上丁祭祀的庄重时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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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文宣王即孔子,唐开元二十七年朝廷正式追谥孔子为文宣王。
  • 释奠古代传统礼制,指在学校陈设酒食祭祀先圣先师的典礼,是古代官方最重要的儒学祭祀仪式之一。
  • 鲁先师指孔子,孔子为春秋时期鲁国人,后世尊为儒家学派的先师。
  • 陵夷指事物日渐衰落颓败,这里形容东周王室礼崩乐坏的混乱局势。
  • 历聘指孔子周游列国,遍历诸侯领地求仕、宣扬自己政治主张的经历。
  • 蓍龟古代以蓍草、龟甲占卜吉凶的仪式,这里代指推演研判天道与世事运行的规律。
  • 西狩出自《左传》,指鲁哀公在西郊狩猎捕获麒麟的典故,孔子见麒麟以为自己的大道无法在当世施行,为此十分感伤。
  • 后胤指后裔、后代,这里特指孔子的后世族人。
  • 胶庠周代对官方学校的统称,后世用来代指所有官办儒学馆舍。
  • 上丁古代礼制规定,每年仲春、仲秋上旬的丁日,是官方统一祭祀孔庙的固定日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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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咏叹孔子的生平遭际为核心脉络,开篇先慨叹孔子生逢乱世的不幸,空有匡扶天道的志向却没有施展抱负的舞台,字里行间满含对孔子生前困顿境遇的深切共情。

中间数句回溯孔子周游列国、厘正礼乐、见麟伤道的标志性生平事迹,既写出了孔子生前的失意,也转而赞颂他身后儒学遗教光显、历代受封、天下祭祀不绝的深远影响,抑扬之间尽显对儒家道统的尊崇。

全诗风格典雅庄重,用典贴切自然,完全契合祭祀典礼的肃穆氛围,最后落点到友人在祭祀现场的喟叹,收束流畅自然,也寄寓了诗人自身对儒道传承价值的深刻认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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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是刘禹锡的和韵诗作,创作于中唐时期,当时朝廷大力推崇儒学,各地孔庙(文宣王庙)都会定期举行庄重的释奠祭祀仪式,彰显对儒家道统的尊崇。

诗题中的李六侍御即刘禹锡的友人李谅,时任侍御史官职,他先创作了一首参与文宣王庙释奠典礼的诗作,刘禹锡便写下这首和作,借缅怀孔子的生平遭际,抒发对儒学道统传承的深沉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