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浙西李大夫伊川卜居

刘禹锡 · 唐代 · 诗

早入八元数,尝承三接恩。
飞鸣天上路,镇压海西门。
清望寰中许,高情物外存。
时来诚不让,归去每形言。
洛下思招隐,江干厌作藩。
按经修道具,依样买山村。
开凿随人化,幽阴为律暄。
远移难得树,立变旧荒园。
绝塞通潜径,平泉占上原。
烟霞遥在想,簿领益为繁。
丹禁虚东閤,苍生望北辕。
徒令双白鹤,五里自翩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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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年便跻身当世贤才的行列,曾蒙受君主多次接见的恩遇。
仕途顺遂振翅高飞,出镇一方威名震慑海西门户。
清高的名望被天下人公认,超脱世俗的高远情志始终留存。
时运到来时当仁不让,归隐的心意常流露在言谈之间。
身在洛阳便向往隐逸的生活,在江边镇守时早已厌倦藩镇事务。
依照古法营建园林设施,选合适的地块买下山村居所。
顺着地势开凿改造,幽深阴冷之处也变得和暖宜人。
从远方移栽罕见的珍木,立刻把旧日的荒园改造成胜境。
偏僻处开辟出隐秘的小径,平泉别墅占据了高敞的塬地。
烟霞胜景只能遥遥念想,眼下的官府文牍事务却愈发繁杂。
皇宫中空缺着待贤的东阁,天下百姓都盼望您回车返朝。
如今徒然留下一双白鹤,只能在郊野五里之外独自盘旋飞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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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八元传说中上古高辛氏的八位贤才,后世用来代指当世才德出众的贤臣。
  • 三接典出《周易》,指君主对大臣的多次接见、恩宠有加。
  • 清望清正的名望、声誉。
  • 物外世俗事务之外。
  • 江干江边,这里指李德裕镇守的浙西地区。
  • 作藩出任地方藩镇长官。
  • 簿领官府的文牍公务。
  • 丹禁皇宫,古代宫墙多涂红色,故称禁中为丹禁。
  • 北辕回车北行,这里指从江南返回长安洛阳的朝廷中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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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唐代文人五言排律唱和作品,全篇对仗精工,用典妥帖,全无堆砌辞藻的生硬感。开篇先盛赞李德裕的早年际遇与功业,将其比作上古八元,既写出他蒙受天子恩宠的经历,也点出他出镇海疆时威震一方的声望,对友人的推崇之意十分恳切。

中间八句大段描摹伊川卜居营建园林的过程,顺着地势巧加改造,移栽珍木、开辟幽径,将旧日荒园变作胜境,既写出造园者的巧思,也暗合了李德裕虽身居高位却向往山林隐逸的高远情志,描摹景致鲜活如画。末尾笔锋陡然一转,跳出普通唱和诗一味称颂隐逸的俗套,点明朝廷正虚位以待,天下百姓都翘首盼望友人返朝匡扶社稷,立意高远,寄寓了对友人建功立业的殷切期许,体现出刘禹锡一贯积极入世的思想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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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禹锡的晚期唱和作品,创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当时任浙西观察使的李德裕(即题中所称“浙西李大夫”)在洛阳伊川营建私人别墅,创作《伊川卜居》一诗寄赠友人,刘禹锡便写下这首和作酬答。

彼时刘禹锡正闲居洛阳,与裴度、李德裕等朝中重臣多有诗文往来,既对李德裕的功业才德十分推崇,也在诗中寄寓了自己对仕隐抉择的深层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