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静堂

叶抑 · 宋代 · 律诗

乱山苍苍溪曲盘,烟林漠漠风生寒。
地幽景绝岂易到,中隐萧寺环峰峦。
山僧淳朴寺亦古,筑室为堂蔽风雨。
深静岂与众缘同,万法不传归妙处。
堂前流水自涓涓,屋外松篁不计年。
衲子一念俱已尽,不数岁月明晦迁。
我来兹堂息尘虑,终日忘形得深趣。
明朝缰锁西复东,谩写微言题所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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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叠的群山苍莽葱郁,溪流蜿蜒曲折盘绕,烟霭笼罩的树林迷迷蒙蒙,风过处生出阵阵清寒。
这般境地幽僻景致绝佳,寻常人哪里容易抵达,深藏在山中的佛寺被连绵的峰峦团团环绕。
山中的僧人质朴淳厚,佛寺也古意盎然,他们修筑起这间堂屋,用来遮蔽风雨。
这「深静」的境界哪里和世俗的俗缘相同,万千佛法的真意不落言筌,最终归于不可言说的妙境。
堂前的流水自然而然涓涓流淌,屋外的青松翠竹不知已经生长了多少年月。
修行的僧人所有俗念都已经消尽,根本不会去在意岁月的明暗交替、时序变迁。
我来到这间堂屋,消解了所有世俗的思虑,整日里物我两忘,体味到了深静的真趣。
明天我又要被世俗的牵绊束缚,向西向东奔走,姑且随意写下这几句粗浅的文字,题写在我寄居的这间堂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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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萧寺佛寺的别称,相传梁武帝造佛寺时命萧子云飞白大书「萧寺」二字,后世遂沿用为佛寺的泛称。
  • 松篁松树与竹子,二者都是耐寒高洁的植物,常用来指代清幽绝尘的山林环境。
  • 衲子僧人的别称,「衲」原本指僧人所穿的百衲衣,后世遂以衲子代指出家修行的僧侣。
  • 明晦迁指昼夜交替、明暗变换,代指时光流逝、时序变迁。
  • 缰锁缰绳和锁链,这里代指世俗事务的牵绊、官场公务的束缚。
  • 谩写随意题写,漫不经心地书写,「谩」通「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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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深静」二字作为贯穿全篇的核心脉络,先从外围环境落笔,用苍苍乱山、漠漠烟林、曲盘的溪流、生寒的山风,层层铺染出佛寺远离尘嚣的幽绝氛围,尚未直接写堂,深静的特质已经呼之欲出。

诗歌中段将描摹的重心从环境转向人心,山僧淳朴古雅,摒除所有俗念,任岁月晦明变迁都不为所动,直接将「深静」的内核从物理环境层面落到了人的心境层面,与禅家「万法归宗」的不可言说妙谛暗合,毫无生硬说理的痕迹。

末尾两句收束到诗人自身的真实感受,他暂得在深静堂中消解所有世俗思虑,获得物我两忘的悠然意趣,转头却想到自己不久又要被世俗牵绊四处奔走,在出世之静与入世之劳的鲜明对比中,自然流露出对这种无扰禅境的向往与眷恋,情感真挚自然,全无刻意造作的痕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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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收录于《全宋诗》,是宋代诗人叶抑游历山间佛寺的题咏作品,叶抑生平传世记载不多,仅知其曾有仕宦经历,常年为俗务奔波。

诗人偶然探访深藏在群山腹地的古寺,见到山僧修筑的这间以「深静」为名的堂屋,有感于禅院绝尘的环境与僧人摒除俗念的心境,欣然写下这首题壁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