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章孝偁归荆南

峨岷西南横,盘石含灵光。
有蓄不得发,澒洞难卷藏。
泄为万夫豪,联翩郁相望。
缅怀嘉祐初,赫赫都官郎。
蓍龟抱先识,虎豹披其章。
幕府西陲开,挟策驱酋羌。
喑哑竟莫吐,反被按剑防。
青天徒昭昭,万里自投荒。
直气终凛冽,身仆心难僵。
高平伊周徒,奏疏排未央。
忠义一朝振,朱鸟吞光芒。
还知百岁后,生此雏凤凰。
粲粲五色羽,欲下虞廷翔。
先民重世德,君子思不忘。
祝君期无忝,追攀轶飞扬。
会使坤南隅,气象还苍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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巍峨的岷山在西南横亘,磐石之中蕴藏着天地灵光。
这份灵气蓄积已久不得发散,浩茫盛大难以掩藏。
最终化育出远超常人的豪杰,接连辈出相继涌现。
遥想北宋嘉祐初年,你家先祖正是声名赫赫的都官郎。
他心怀蓍龟般的远见卓识,文采如虎豹身披华纹璀璨夺目。
当时西陲边地开设幕府,他怀揣谋略要驱走边地的酋羌。
不料一腔抱负始终无处施展,反而被人猜忌按剑提防。
朗朗青天空自光明,他却被迫远赴万里之外的荒远之地。
刚正的气节始终凛冽不屈,即便身遭困顿心志也从未僵冷。
高平公是堪比伊尹周公的一流人物,直谏的奏疏直达宫廷。
忠义的名声一朝振耀天下,连南方的朱鸟都收敛了自身光芒。
时隔百年之后,又降生了你这样的凤凰雏鸟。
你身披明丽灿烂的五色羽毛,想要飞到虞舜的朝堂之上翱翔。
前代贤人向来看重世代传承的美德,君子对此始终铭记不忘。
祝愿你千万不要辱没先祖的声名,追攀前贤远超同辈昂扬向上。
终将让荆南这片南方大地,重现雄浑苍茫的盛大气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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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峨岷指峨眉山与岷山,代指蜀地一带的名山。
  • 澒洞也作“鸿洞”,形容浩茫盛大、弥漫无边的样子。
  • 蓍龟蓍草和龟甲,古代用于占卜,此处代指超凡的预见力。
  • 伊周指商代名相伊尹、西周名相周公旦,后世用来指代济世安邦的贤臣。
  • 未央汉代宫殿名,此处代指北宋的宫廷。
  • 朱鸟古代天文四象中的南方星宿,也叫朱雀,此处代指南方的星辰。
  • 无忝语出《诗经》,意为不辱没、不愧对先祖的德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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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一般赠别诗写离愁别绪的俗套,将家世咏怀与送别勉励融为一体,格调雄浑厚重,气脉贯通。

开篇从蜀地山川的灵气落笔,以山川蓄势待发的状态引出章氏家族世代辈出的豪杰,铺陈其先祖刚直忠义、百折不挠的功业,没有空泛的溢美之词,全从刚正的气节落笔,极具感染力。

后半部分将章孝偁比作五色凤凰,以传承世德相期许,落点到荆南地域气象的振作,既见出诗人对友人的深厚期许,也暗含了南宋初年士人渴望重整世风的普遍精神追求,全诗笔力雄健,寄意深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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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史尧弼文集《莲峰集》,是南宋初年的赠别诗作。

章孝偁为荆南籍士人,其先祖是北宋嘉祐年间以忠义刚直闻名的名臣,史尧弼与他交游深厚,在他辞归荆南时写下这首长诗,既追颂其先祖的功业气节,也对后辈寄予了传承家声、振作地方的殷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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