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友生杜应求韵送中岩印老往成都正法

原原临济孙,一一孤峰峻。
旧来正法眼,不许窥阃仞。
古路人迹绝,况复遗辙轫。
只今谁健者,公亦师子迅。
倚天剑气寒,掣电目光瞬。
平生缚虎手,肯击死蛇阵。
如何闹市里,撒手乃勇进。
前时老狐臊,腥气存已仅。
倾河看洗涤,余刃聊斥摈。
坐令会府地,圜悟宗复振。
缅思中岩老,今代无此隽。
喜闻亲嫡子,高提曩真印。
要知天人师,此位那可闰。
好去露鞭影,广道收驵骏。
睠言清净关,莫遣众魔磷。
愿为一事大,他物非所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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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济宗的后嗣代代传承,个个风骨峭拔如孤峰耸立。
从古传下的禅门正法要义,绝不允许旁人随意窥伺门径。
古道荒僻早已人迹罕至,更何况连遗留的车辙都已消隐。
如今谁是当得起的雄健之人,您的禅风便像狮子一样迅猛。
剑气上冲云天带着凛凛寒意,目光闪动如同闪电一瞬。
生来就有降伏猛虎的手段,怎会去攻打毫无生气的死蛇之阵。
为何偏偏要走入闹市之中,放开牵绊奋勇向前精进。
前些年禅门中残存的邪僻习气,如今剩下的腥气已经所剩无几。
看你倾尽河水把污垢全部洗涤,游刃有余便将邪说斥退摒除。
顷刻间就让成都这处禅门核心祖地,让圜悟克勤的宗法重新振兴。
遥想当年中岩的老一辈高僧,整个当世都找不到这样的才俊。
欣喜听闻你作为他的亲传嫡子,高高举起从前传承的真法印信。
要知道作为教化天人的禅师,这个法脉的位置绝不能有空缺。
此去尽管策马扬鞭展露行色,广开禅门大道收揽优秀的才俊。
顾念那一片清净的禅门关隘,切莫让各类邪魔侵扰玷污。
愿你成就弘法的盛大事业,其他身外之物都不值得作为进献的礼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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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临济孙临济宗的法脉传人,临济宗是禅宗南宗五家之一,在两宋时期传播最广。
  • 正法眼即正法眼藏,指禅宗代代相传的根本要义,是不立文字的禅门核心智慧。
  • 阃仞原指门槛和门内的深度,这里代指禅门正法的门径。
  • 师子迅狮子一样迅猛雄健,禅门常用狮子吼比喻高僧振发宗风的威猛状态。
  • 圜悟宗指北宋高僧圜悟克勤开创的禅法体系,他的《碧岩录》是禅宗史上影响极大的语录著作。
  • 曩真印从前传承下来的禅门法印,指代代相承的正统法脉凭证。
  • 驵骏原本指健壮的骏马,这里代指优秀的禅门后学人才。
  • 赆出行时赠送的财物礼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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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普通赠别诗书写离愁别绪的俗套,全篇以禅门典故串联,将对印老的期许全部融入刚健雄劲的意象之中,气势酣畅淋漓,毫无拖沓柔靡之感。

作者接连使用倚天寒剑、掣电目光、缚虎手等极具力量感的比喻,把印老作为禅门高僧的威猛修为刻画得栩栩如生,既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对临济宗“杀活自在”禅风的推崇,也侧面反映出蜀地禅门雄健的宗风特质。

全诗结尾落脚于“愿为一事大,他物非所赆”的宏大志向,将弘法的事业置于所有身外利益之上,境界开阔高远,是宋代士大夫与禅僧交往过程中诞生的代表性禅文学作品,史料价值与文学价值兼具。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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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期四川籍文人史尧弼的作品,属于次韵赠别类诗作。作者收到友人杜应求送别中岩印老的原诗后,依其韵脚创作了本篇,为即将前往成都弘扬禅法的印老送行。

两宋时期四川是临济宗传播的核心区域,成都的昭觉寺、大慈寺等都是临济宗的重要祖庭,禅门尊宿圜悟克勤正是蜀地禅法的代表人物。当时蜀地禅门宗法一度出现衰微迹象,印老作为中岩寺的嫡传高僧,此行入成都正是为了重振临济宗的正统法脉,史尧弼与蜀地禅僧往来密切,因此写下这首诗寄予深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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