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大光寺诗

百转细落修蛇蟠,两间螺髻巉青峦,其下碧涧流清寒。
天旋路尽不复去,环为绝嶂凌空攒。
伧儜左右更折旋,摄伏犀虎蹲猊狻。
忽然覆釜落山趾,化出宝宇中平宽。
石床曩事知有无,猖狂欲往心渺漫。
空忆盛时元壮观,鸣钟击鼓侵云端。
天魔禠魄不敢干,那知劫灾须臾间。
凄凉瓦砾荒丛菅,但存四壁空青山。
兴亡一去宁复还,独遣道者身苦难。
我喟而作坐长叹,乞为白云千岁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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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百折盘旋如同长蛇蜿蜒,两座青山像螺髻般陡峭青翠,山脚下碧绿的涧水泛着清寒的凉意。
山势回旋走到路的尽头没法再往前,四周环绕的险峻山峰凌空聚攒。
山势杂乱左右回环转折,奇伟的气势足以慑服犀虎、蹲踞着狻猊这类猛兽。
走到像倒扣锅状的山脚下,一片平整开阔的地面上,坐落着宏伟的佛寺。
石床上留存的旧迹说不清真假,我想要恣意寻访往事,心绪却茫然辽远。
只能遥想它鼎盛时的壮观模样,钟鼓声响彻云霄直抵云际。
就连凶厉的天魔都被慑服失魂,不敢来冒犯侵扰,谁能料到劫火灾祸转瞬就降临。
如今只剩凄凉的瓦砾与丛生的荒草,徒留四壁空墙对着寂寥青山。
兴亡往事一旦逝去哪能重来,只留下守寺的道人独自承受这般苦况。
我不由得坐下喟然长叹,祈愿能化作山间白云,千年万载逍遥自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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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修蛇蟠像长蛇一样盘绕曲折,此处形容山路蜿蜒盘旋的姿态。
  • 螺髻古代女子盘绕的螺形发髻,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比喻形状小巧尖耸的山峰。
  • 巉形容山势高峻陡峭的样子。
  • 猊狻即狻猊,中国古代传说中形似狮子的瑞兽。
  • 覆釜倒扣的锅,常用来形容形状圆而凹陷的山形。
  • 曩事往昔的旧事。
  • 禠魄夺去魂魄,此处形容天魔被慑服、失魂落魄的状态。
  • 丛菅丛生的茅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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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前半部分以奇崛雄健的笔力描摹大光寺周边的山势水态,用修蛇、螺髻、犀虎、狻猊等极具力量感的意象,烘托出此地山川雄奇险峻的特质,为古寺的出场铺垫了清奇孤高的环境底色。

诗歌中段笔锋一转,从眼前荒颓的寺景回溯大光寺当年香火鼎盛、钟鸣入云的盛况,盛时连天魔都不敢冒犯,却不料转瞬之间遭逢劫灾,只剩瓦砾荒草与空荡青山,今昔对比的强烈落差,把人世兴亡无常的慨叹渲染得格外沉挚厚重。

全诗收尾没有沉溺于衰颓的悲感,反而从兴亡难再的怅惘中超脱,发出愿化白云逍遥千年的祈愿,给全篇厚重的历史感添上了一层清逸的浪漫色彩,是南宋中期咏寺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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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史尧弼是南宋初期眉州人,生卒年约在1118年至1167年,一生未任显宦,常年游历湖湘、江南一带的名山大川,留下了大量纪行咏怀的诗作。

彼时宋金交战的兵燹余波未平,不少前朝香火鼎盛的古刹都遭逢战乱损毁,史尧弼游历江西境内的大光寺时,亲眼见到这座古寺从盛转衰的荒颓景象,感喟良多之下便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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