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临安道中有作

拂袖归欤喜欲奔,回瞻不觉鼻含辛。
有情犹作迟迟去,何事空余咄咄频。
颍水旧来堪洗耳,西风当日苦多尘。
人间触处皆宜隐,不必桃源始问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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甩动衣袖决意归乡满心欢喜几乎要奔跑起来,回头眺望临安城,不知不觉间鼻尖泛起酸楚。
我尚且怀着不舍的情意迟迟不愿快步离去,又为何事让我屡屡发出失意的慨叹呢。
颍水自古以来就相传是适合高士清洗耳朵的清境,想当初临安道上的西风里实在是裹挟了太多俗世的尘沙。
人世间随处都可以作为归隐的居所,根本不必非要找到桃花源才去探寻归隐的路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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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拂袖甩动衣袖,这里表示决然辞官、弃官而去的姿态。
  • 回瞻回头眺望。
  • 咄咄失意时发出的慨叹之声,典出《世说新语》中殷浩被废后终日书空作“咄咄怪事”的典故。
  • 洗耳典出上古高士许由,尧召他为九州长,他认为这话污了自己的耳朵,便到颍水边洗耳,后世用来表示不愿闻俗世功名、甘心归隐的高洁志趣。
  • 触处到处、随处。
  • 问津探寻渡口,这里指探寻归隐的路径,典出陶渊明《桃花源记》中南阳刘子骥探寻桃花源的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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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的情感层次极为丰富,开篇就将“喜欲奔”的归乡之乐与“鼻含辛”的回望之悲并置,看似矛盾的情绪恰恰写出了诗人对临安既失望又有几分不舍的复杂心态,没有直白的愤懑之语,却将失意的怅惘写得入木三分。

诗中化用多个归隐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颈联以颍水的清与西风的尘形成强烈对比,暗喻朝堂俗世的污浊不堪,尾联更是翻出新意,跳出了传统归隐诗必须寻到世外桃源的窠臼,点明只要心境旷达、不慕荣利,人世间随处都可以是安身归隐的乐土,将全诗的意境从个人的失意怅惘提升到了通透旷达的哲学层面,是南宋中期隐逸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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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尧弼是南宋孝宗时期的文人,曾赴都城临安谋求仕进,却因政见不合、仕途失意,最终选择辞官归乡。

这首诗正是他离开临安、踏上归乡路途时所作,既抒发了脱离官场樊笼的轻松快意,也暗含了对南宋朝堂污浊风气的失望与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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