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州吟 二

孟郊 · 唐代 · 律诗

羽翼不自有,相追力难任。
唯凭方寸灵,独夜万里寻。
方寻魂飘飖,南梦山岖嵚。
髣髴惊魍魉,悉窣闻枫林。
正直被放者,鬼魅无所侵。
贤人多安排,俗士多虚钦。
孤怀吐明月,众毁铄黄金。
愿君保玄曜,壮志无自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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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身不由己各在天涯,想要彼此追随却力有不及。
只能凭着方寸之间的灵犀,在漫漫长夜里跨越万里把你找寻。
寻念之中魂神飘摇无定,梦中也往南行,见到连州一带山势高峻崎岖。
恍惚之间仿佛撞见山精鬼魅,耳边窸窸窣窣传来枫林深处的声响。
端方正直却遭放逐的人,邪祟鬼魅也不敢来冒犯侵扰。
自古贤士往往命途多舛遭逢磨难,世俗之人大多只会空自仰慕贤名。
孤高的襟怀能吞吐明月般澄澈光明,众人的谗毁却足以销熔坚硬的黄金。
愿你永葆自身的光明操守,远大的志向切莫就此消沉沉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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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羽翼代指自身的行止、行事的能力。
  • 方寸灵指人心中的灵明、彼此相通的诚挚心念。
  • 飘飖动荡飘摇、无依无定的样子。
  • 岖嵚山势高峻崎岖的样子。
  • 魍魉古代传说中的山精鬼怪。
  • 悉窣拟声词,形容细小细碎的声响,这里指风吹树叶的声音。
  • 众毁铄黄金出自汉代邹阳《狱中上梁王书》“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指众多的谗毁足以熔化黄金,比喻流言毁谤的破坏力极强。
  • 玄曜指人的本真天性、内在光明的操守。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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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孟郊诗思奇崛、语浅情深的艺术风格,开篇从相隔万里、难以相见的现实落笔,以梦境中的荒寒险怪之景,虚写友人贬谪之地的僻远荒寒,把对友人的深切牵挂具象化,读来极具代入感。

诗作没有停留在普通的伤别悼远层面,而是进一步提出“正直被放者,鬼魅无所侵”的价值判断,以澄澈孤怀对抗世俗谗毁的力量,既宽慰了身处逆境的友人,也彰显了诗人自身刚正不阿的立身准则。全诗想象奇峭,骨力劲健,完全没有柔靡的悲戚之气,将患难之交的真挚情谊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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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顺宗永贞元年(公元805年),当时参与永贞革新的刘禹锡被贬为连州刺史,身处江南的孟郊与刘禹锡为多年至交,得知友人远谪荒僻之地后,牵挂不已,遂写下《连州吟》二首寄赠,既抒发遥念之情,也对友人加以宽慰劝勉。

孟郊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谗毁,对正直之士被贬的境遇有深切的共情,因此这首寄赠之作完全出自肺腑,毫无应酬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