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老歌

张籍 · 唐代 · 绝句

老农家贫在山住,耕种山田三四亩。
苗疏税多不得食,输入官仓化为土。
岁暮锄犁傍空室,呼儿登山收橡实。
西江贾客珠百斛,船中养犬长食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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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老农家境贫寒,世代居住在深山之中,总共耕种着三四亩贫瘠的山田。
禾苗长势稀疏官府的赋税却很重,打下的粮食自己吃不到,全都送进官仓慢慢腐烂化作尘土。
年末寒冬时节,农具闲置在空空的屋子旁,老农只能呼唤孩子上山去捡拾橡实充饥。
西江上来往的大商人手里的珍珠多达百斛,他们停在岸边的船上养的狗常年都吃着肉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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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野老歌新乐府诗题,又作《山农词》,属于即事名篇的现实主义讽喻诗作。
  • 输入官仓指农民将缴纳的赋税粮食送入官府的粮仓。
  • 橡实橡树的果实,俗称橡子,味苦难食,灾荒年间穷人常用来充饥。
  • 西江指今江西九江段的长江,是唐代漕运商贾聚集往来的核心航道。
  • 贾客商贾,即做生意的商人。
  • 唐代容量单位,十斗为一斛,百斛形容珍珠数量极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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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全程使用白描手法,不加任何主观评判,却将批判力量藏于客观叙事之中。

全诗前半部分完整勾勒出山农的悲惨人生:仅有三四亩薄田,即便收成不好也要承担重税,全年劳作最后颗粒无收,只能靠捡橡实果腹。

末尾两句笔锋陡然一转,将富商船上的狗常年吃肉的场景和山农食不果腹的处境形成极具冲击力的强烈对比,无需任何多余议论,就把中唐时期社会阶层的极端不公揭露得入木三分,语言质朴浅近,却有着千钧的批判重量,是新乐府现实主义诗作的典范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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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老歌》是中唐新乐府运动的代表性诗作,创作于唐德宗贞元年间。

当时安史之乱平定后,唐朝中央对地方的控制力减弱,赋税盘剥日益严苛,大量农民失去土地流离失所,而富商阶层却凭借长江漕运贸易聚敛巨额财富,社会贫富分化达到极其尖锐的程度。张籍长期生活在民间,亲眼目睹底层民众的苦难,便以写实笔法创作了这首直面现实的讽喻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