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行

南山北山树冥冥,猛虎白日绕林行。
向晚一身当道食,山中麋鹿尽无声。
年年养子在空谷,雌雄上山不相逐。
谷中近窟有山村,长向村家取黄犊。
五陵年少不敢射,空来林下看行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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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北山的林木幽深昏暗,猛虎大白天就绕着树林四处游走。
临近傍晚它独自盘踞在道路上捕食,山中的麋鹿全都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它年年都在空旷山谷里养育幼崽,雌雄一同上山也从不互相追逐争斗。
山谷靠近虎穴的地方有一处山村,猛虎经常跑到村民家中掠走小黄牛。
就连素来勇武善射的五陵豪侠少年都不敢射杀它,只能空自来到树林底下观望它留下的脚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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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冥冥昏暗幽深的样子,这里形容山林茂密遮蔽日光,光线昏暗的状态。
  • 向晚临近傍晚,天色将黑的时段。
  • 麋鹿这里泛指山林中所有的野生食草动物。
  • 黄犊小黄牛,诗中代指普通农户家养的牲畜。
  • 五陵年少原指汉代五座皇家陵墓周边聚居的豪侠少年,这类人素来以勇武善射闻名,后世常用来指代身手矫健的民间豪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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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托喻的艺术手法,全程没有直接点明批判对象,却字字句句都指向现实中为非作歹的恶势力。

全诗叙事层层递进,从猛虎的生存环境写起,先铺陈它白日公然横行的猖獗状态,再写它当道捕食时百兽慑服的凶暴气焰,继而描写它在无人管束的空谷中繁衍后代、势力不断坐大的过程,最终落到它公然入室掠夺百姓牲畜,连素来勇武的游侠都不敢招惹的结局,把恶势力的嚣张跋扈、社会秩序的崩坏、公权力的懦弱无能揭露得淋漓尽致。全诗语言质朴直白,完全承袭了汉乐府的现实主义风格,讽喻意味含蓄而深刻,是中唐新乐府运动中极具代表性的讽喻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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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虎行》本是流传已久的乐府古题,传统创作多以猛虎横行害人的意象寄托讽喻内涵。

张籍身处中唐社会动荡时期,当时藩镇割据势力嚣张跋扈,地方豪强与贪官污吏相互勾结,肆意欺压盘剥普通百姓,连地方官府都不敢出面管束。张籍继承汉乐府“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现实主义创作传统,借猛虎为害的寓言形象,影射当时黑暗不公的社会现实,创作了这首讽喻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