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曲

行人结束出门去,几时更踏门前路。
忆昔君初纳采时,不言身属辽阳戍。
早知今日当别离,成君家计良为谁。
男儿生身自有役,那得误我少年时。
不如逐君征战死,谁能独老空闺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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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行的人整理好行装就要出门远去,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踏过自家门前的这条路。
回想当初你刚来我家行纳采定亲之礼的时候,完全没说过你本就属于要去辽阳戍边的征夫。
要是早知道今日我们要被迫分离,我往日帮你操持家业又是为了谁呢。
可转念一想男儿生来本就有戍边的徭役,怎么能平白耽误了我大好的青春年少时光。
倒不如跟着你一同奔赴战场哪怕战死,谁又能独自一个人在空寂的闺房里熬到老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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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结束整理行装,打点出行的各类物品。
  • 纳采古代传统婚礼的第一道程序,男方派人到女方家送聘礼求亲,此处代指定亲成婚。
  • 辽阳戍驻守辽阳的边军,辽阳即今辽宁辽阳一带,唐代是东北边防的核心要地。
  • 家计家庭生计,家中的日常劳作与事务。
  • 空闺空寂的闺房,指丈夫远行后妻子独居的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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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民间思妇的第一口吻叙事抒情,没有刻意雕琢的文人辞藻,语言质朴直白,情感层次却层层递进极具张力。

开篇先写丈夫即将远行的不舍与茫然,转而回忆定亲时丈夫隐瞒戍边身份的细节,生出操持家业却不知为谁的怨怼,随后情感陡然转折,从怨怼转向决绝,喊出宁愿随夫赴死也不愿独守空闺熬尽青春的心声,将战争对普通女性人生的毁灭性打击揭露得淋漓尽致,有着极强的现实批判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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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新乐府运动的代表性作品,创作于贞元至元和年间。

当时唐王朝边患频仍,藩镇割据战乱不断,朝廷大量征发平民远赴辽阳等边地戍守,无数新婚家庭被迫生生拆散,底层民众承受着极为深重的战争苦难。张籍长期关注民间疾苦,便以征妇的第一视角写下这首作品,记录普通民众在战争裹挟下的人生悲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