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堤行呈裴相公

长安大道沙为堤,早风无尘雨无泥。
宫中玉漏下三刻,朱衣导骑丞相来。
路傍高楼息歌吹,千车不行行者避。
街官闾吏相传呼,当前十里惟空衢。
白麻诏下移相印,新堤未成旧堤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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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的大道上铺沙筑成堤路,晨风吹尽尘土,雨后路面没有半点泥泞。
宫中的玉漏已经指向三更时分,身着红衣的前导骑兵开路,丞相车驾缓缓到来。
路边高楼上的歌乐之声全都停歇,千辆车马不敢通行,过往路人纷纷避让。
街吏和里胥连声传呼警戒,前方十里之内的整条大道全都清空无人。
白麻纸的诏书刚刚下达把相印授予新宰相,新的沙堤还没修完,旧的沙堤就已经全然废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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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沙堤唐代风俗,新拜宰相时官府沿途铺沙筑堤,方便车马通行,是拜相的标志性仪式。
  • 玉漏古代宫中使用的玉制计时漏壶,是官方计时器具。
  • 朱衣导骑穿着红色官服的前导骑兵仪仗,负责为高官车驾开路警戒。
  • 歌吹歌唱与器乐吹奏的合称,泛指各类歌乐演奏活动。
  • 街官闾吏掌管街市和里巷治安的基层官吏。
  • 空衢清空了所有行人车马的宽阔大道。
  • 白麻诏唐代最高等级的官方诏书,用白麻纸书写,凡任免将相、宣布大赦等重大政令都使用白麻纸诏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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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张籍新乐府讽喻诗的代表作品,深得中唐乐府“卒章显其志”的创作神髓。

诗歌前八句极写丞相出行的煊赫排场,从沙堤的平整洁净,到仪仗的盛大威严,再到路人避道、街市清空的景象,层层铺陈,将新相上任的尊崇声势渲染到了极致。

末尾两句笔锋陡然一转,以“新堤未成旧堤尽”的强烈反差,瞬间消解了前面所有盛大场面的庄重感,暗讽中唐时期宰相任免如同走马灯一般频繁,看似权倾朝野的高位实则飘摇不定,诗人不动声色之间就完成了对朝政乱象的辛辣批判,语言浅白而寄意深远,极具艺术张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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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穆宗长庆年间,中唐时期朝政动荡,宰相任免十分频繁。

当时长安流传一项旧制:凡新拜宰相,官府要专门从宰相私宅通往城东的沿途运沙铺路,称为“沙堤”,方便显贵车马通行,时人也将沙堤作为拜相的标志性典故。张籍这首诗便是借咏沙堤和丞相出行的盛大场面,对当时朝廷频换执政的荒诞现实加以讽喻,诗题中的裴相公即唐代名相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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