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妇吟寄东平李司空师道

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
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
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里。
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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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知我已经有了丈夫,却仍然赠送给我一对华贵的明珠。
我感念你情意缠绵的厚意,把这对明珠系在了自己的红罗短袄上。
我的家连着皇家园林高楼林立,我的丈夫是在明光宫执戟宿卫的朝臣。
我深知你的心意光明磊落如同日月,可我早已立誓要和丈夫同生共死。
我只能把明珠奉还给你,不由得双泪垂落,只遗憾我们没能在我未出嫁的时候相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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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红罗襦红色丝罗制成的短袄,是古代普通女子的常用贴身服饰。
  • 苑古代帝王专属的园林,里面蓄养珍禽异兽、种植奇花异草。
  • 良人古代妻子对自己丈夫的尊称。
  • 执戟指担任宫廷宿卫的官职,戟是古代兼具刺击、钩啄功能的长柄兵器。
  • 明光原指汉代明光殿,此处代指唐代的皇家宫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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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采用比兴的艺术手法,通篇以女子自述的口吻叙事抒情,看似是一首书写男女情爱、恪守妇道的传统节妇诗,实则是一首言志的政治抒情诗。

全诗情感表达层层递进,先感念对方的情意,再申明自己的立场,最后以婉叹作结,既没有直接指责对方的拉拢,也没有生硬地表明拒绝,情真意切,柔中带刚,把自己不愿依附藩镇、忠于朝廷的立场表达得入情入理,千百年来成为委婉拒绝他人不当请托的经典文学表达。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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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中唐唐宪宗时期,当时割据平卢、东平一带的藩镇首领李师道官居司空,他为了扩张自身势力,极力拉拢在文坛和官场均有声望的张籍进入自己的幕府效力。

张籍一贯反对藩镇割据、维护朝廷统一,不愿依附李师道,但又不便直接生硬拒绝手握重兵的藩镇首领,因此特意创作了这首以节妇自喻的七言乐府,用委婉的方式表明立场,既没有触怒对方,又清晰传递了自己不肯屈从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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