陇头行

陇头路断人不行,胡骑夜入凉州城。
汉兵处处格斗死,一朝尽没陇西地。
驱我边人胡中去,散放牛羊食禾黍。
去年中国养子孙,今著毡裘学胡语。
谁能更使李轻车,收取凉州入汉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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陇山的通路断绝再也无人通行,胡人的骑兵趁夜攻破了凉州城。
守城的汉军将士处处浴血格斗战死,不过一个早上陇西的土地就全部沦陷。
胡人驱赶我们边地的百姓迁往胡地,随意放养牛羊啃食田间的庄稼禾黍。
去年这些百姓还在中原地界生养子孙,如今却要身穿游牧毡裘学说胡人的语言。
谁还能再派出像汉代李轻车那样的名将,收复凉州重回汉家的版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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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陇头即陇山,在今陕西甘肃交界处,是唐代西北边防的要冲。
  • 胡骑这里指入侵的吐蕃骑兵。
  • 汉家诗中以汉代唐,代指唐王朝。
  • 凉州唐代河西重镇,治所在今甘肃武威,安史之乱后被吐蕃侵占。
  • 陇西指陇山以西的广大地区,即今甘肃东部一带。
  • 禾黍禾和黍,泛指田间种植的各类农作物。
  • 毡裘古代北方游牧民族用兽毛等原料制成的御寒衣物。
  • 李轻车指汉代名将李蔡,他是李广的堂弟,曾被封为轻车将军,多次率军出击匈奴收复失地,这里借指能收复边地的杰出名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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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继承了杜甫以来的现实主义创作传统,以白描的手法层层铺叙,将边地沦陷后的惨状刻画得入木三分。

全诗没有刻意渲染战争的血腥场面,却从道路断绝、百姓被掳、改俗易语等贴近日常的细节入手,将失地之痛落到普通民众的具体生活之上,极具情感冲击力。末尾以呼唤名将收复失地作结,既饱含对边地遗民的深切同情,也暗含对当时朝廷边将庸懦、无力收复故土的批判,情感沉郁悲愤,是中唐边塞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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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新乐府运动的代表作品之一,创作于唐德宗贞元年间。

安史之乱爆发后,唐朝朝廷将河西、陇右的边军尽数内调平叛,吐蕃政权趁机大举东侵,从唐代宗广德二年(公元764年)到贞元年间,凉州等河西重镇相继沦陷,数百万边地百姓沦为吐蕃治下的遗民,张籍这首诗正是以写实笔法记录了这一段惨痛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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