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下曲

边州八月修城堡,候骑先烧碛中草。
胡风吹沙度陇飞,陇头林木无北枝。
将军阅兵青塞下,鸣鼓逢逢促猎围。
天寒山路石断裂,白日不销帐上雪。
乌孙国乱多降胡,诏使名王持汉节。
年年征战不得闲,边人杀尽唯空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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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地州城刚到八月就开始修筑防御城堡,侦察骑兵先去烧掉沙漠中的野草断敌补给。
胡地狂风卷着沙尘飞过陇山,陇山山头的树木都长不出向北的枝条。
将军在苍青色的边塞之下检阅军队,咚咚的战鼓声急促地催促收紧狩猎围场。
天气酷寒山路的岩石都被冻得开裂,太阳高悬也消不了营帐上堆积的厚雪。
乌孙国内乱很多胡人前来归降,天子下诏让受封的名王手持符节前去安抚。
年年月月征战从来没有闲暇的时候,边地百姓都被屠戮殆尽,只剩下空荡荡的荒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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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候骑负责侦察敌情的骑兵。
  • 碛沙漠,这里指西北边地的戈壁荒漠。
  • 陇陇山,在今陕西甘肃交界一带,是当时唐王朝西北边境的重要界山。
  • 逢逢形容鼓声宏大响亮的样子。
  • 乌孙汉代西域国名,这里代指唐代西域的游牧部族政权。
  • 汉节汉代朝廷授予使者的符节,这里代指唐王朝的使臣符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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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多数边塞诗或写报国豪情、或写乡思离愁的常见主题,以层层铺陈的手法揭露了无休止的边境战争给边地带来的深重灾难。

开篇先写边地早早就进入战备状态,烧荒断敌来路的细节尽显边地局势的紧张,随后用飞沙、无北枝的林木、冻裂的山石、帐上不化的积雪等极具冲击力的意象,渲染出边地环境的苦寒恶劣,为后文写战争的残酷做足铺垫。

全诗的落点在最后两句,前面铺陈的所有苦寒、所有军事行动,最终都指向“边人杀尽唯空山”的惨烈结局,没有刻意的控诉,却在冷静的白描中尽显对穷兵黩武政策的批判,对边地百姓的深切同情,情感沉郁厚重,极具现实主义的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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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新乐府运动的代表作品,创作于贞元年间,当时吐蕃等西北游牧政权频频侵扰唐王朝边境,朝廷连年征调大军戍边作战,边地民生遭到极大破坏。

张籍作为关心民瘼的现实主义诗人,继承了汉乐府“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传统,以边塞真实见闻为素材创作此诗,摒弃了六朝以来边塞诗常有的浪漫化想象,直面战争的残酷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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