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居

张籍 · 唐代 · 律诗

贫贱易为适,荒郊亦安居。
端坐无余思,弥乐古人书。
秋田多良苗,野水多游鱼。
我无耒与网,安得充廪厨。
寒天白日短,檐下暖我躯。
四肢暂宽柔,中肠郁不舒。
多病减志气,为客足忧虞。
况复苦时节,览景独踟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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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贫贱的境地反而容易安适,即便住在荒郊野外也能安稳度日。
端正坐着没有多余的杂念,格外喜爱研读古人留下的典籍。
秋日的田野里长满茁壮的禾苗,野外的溪水中有很多游来游去的鱼。
我没有耕田的耒耜也没有捕鱼的网罟,怎么能获取这些物产来充实我的粮仓厨房呢?
寒冬时节白天的时光格外短促,我在屋檐下晒着太阳温暖自己的身躯。
四肢暂时得到舒展放松,可内心深处的愁绪却始终郁结难以舒展。
常年多病消磨了往日的志气,漂泊为客的日子满是忧虑愁思。
更何况又遇上这凄清的岁末寒时,望着眼前的郊野景致我独自徘徊难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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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古代用来耕田的木制农具,类似后世的犁耙。
  • 廪厨粮仓和厨房,代指日常的粮食储备。
  • 忧虞忧虑,忧愁。
  • 踟蹰徘徊不前,心绪彷徨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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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情感层次丰富,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完全以质朴的白描手法铺陈日常所见所感。开篇先写安贫守道的野居心态,看似闲适冲淡,实则为后文的情绪转折做铺垫。

诗人先写郊野丰足的自然物产,随即点出自己无具获取的现实困境,又从身体的暖适反衬内心的郁结,将寒士漂泊失路的失意感层层托出。全诗没有激烈的情绪宣泄,却在平淡的日常叙写中,把古代寒士身处贫贱、有志难伸的复杂心境刻画得真切动人,是张籍现实主义诗歌风格的典型体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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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张籍早年未入仕途、闲居乡野时期的作品。

中唐时期社会动荡,出身寒微的张籍为了谋求生计与仕途,曾有很长一段客居漂泊的经历,这首《野居》就作于他旅居郊野、生计清贫的阶段,真实记录了他彼时的生活状态与复杂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