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千运旧居

汝北君子宅,我来见颓墉。
乱离子孙尽,地属邻里翁。
土木被丘墟,谿路不连通。
旧井蔓草合,牛羊坠其中。
君辞天下书,放意任体躬。
一生不自力,家与逆旅同。
高议切星辰,余声激瘖聋。
方将旌旧闾,百世可封崇。
嗟其未积年,已为荒林丛。
时岂无知音,不能崇此风。
浩荡竟无覩,我将安所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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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州北部是您这位君子的旧宅,我今日前来只见到坍塌的墙垣。
历经乱离之后您的后代已经全无,这片宅地如今归属了邻里的老翁。
旧时的屋舍土木都掩埋在丘墟之下,往日的溪间小路早已阻断不通。
老旧的井台被蔓延的荒草封合,甚至有牛羊不慎坠落到井当中。
您当年辞却了世间的功名文书,放任心意顺随自身的本性生活。
您一生都不曾为生计营谋余力,家宅就和往来的旅店一般相同。
您高远的议论直上接星辰,余下的声响足以唤醒昏聩麻木之人。
本当旌表您的旧居故里,让千百年都得到尊崇褒扬。
可叹没过多少年月,这里就已经变成了荒林野丛。
当世难道真的没有知音?只是没有人能推崇您的高风。
先贤的浩荡高风如今全然无处寻觅,我又将要往何处追随依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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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颓墉坍塌的墙壁,这里指荒废的旧宅墙垣。
  • 乱离指战乱流离的社会动荡时期。
  • 谿路山间溪畔的小路,谿通“溪”。
  • 逆旅古代对旅店、客舍的称呼。
  • 瘖聋哑和聋,这里代指昏聩麻木的世人。
  • 旌旧闾在旧居前立旌表,用来表彰先贤的德行。
  • 封崇尊崇褒扬,加以官方或民间的正式纪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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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白描手法铺陈所见之景,从踏入旧居的第一眼颓墙写起,层层铺展荒败的景象,将沈千运身后的寥落刻画得极具画面感。

诗作前半部分写旧居的荒废,后半部分转入对沈千运人格的追慕,先扬后抑,将前贤的高风亮节和身后的荒寒冷落形成强烈反差,自然引出对当世无人尊崇古风的慨叹。

全诗语言质朴沉挚,没有刻意的雕琢,将追怀前贤的怅惘、世风日下的失落、前路不知所往的迷茫融于一处,情感厚重,是中唐咏怀前贤诗作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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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中唐时期,沈千运是盛唐著名的隐逸诗人,长期隐居汝北,安贫乐道,不慕仕进,为元结等同时代文人所推重。

张籍作为中唐时期尊崇前贤、推崇古风的代表诗人,专程寻访沈千运的旧居,目睹故居荒废零落的景象,追怀前贤的高风,痛感古道沦丧,于是写下这首寄寓深慨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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