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段生

与子骨肉亲,愿言长相随。
况离父母傍,从我学书诗。
同在道路间,讲论亦未亏。
为文于我前,日夕生光仪。
行役多疾疚,赖此相扶持。
贫贱事难拘,今日有别离。
我去秦城中,子留汴水湄。
离情两飘断,不异风中丝。
幼年独为客,举动难得宜。
努力自修励,常如见我时。
送我登山冈,再拜问还期。
还期在新年,勿怨欢会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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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你情谊深厚亲如骨肉,原本就盼望着能长久相伴相随。
更何况你早早辞别父母身旁,跟着我学习诗书文章。
我们一同在辗转游学的路途之中,讲论学问从来没有荒废懈怠。
你在我面前提笔写文章,朝夕之间都能看到你神采焕发的模样。
我此番远行途中多有劳累病痛,全靠你在一旁悉心照料扶持。
贫贱之人的行事本就难以自主周全,如今终究还是到了不得不别离的时刻。
我将要动身前往长安城中,你却要留在汴水之畔。
二人的离愁别绪都像风中的丝线一样,飘摇不定容易扯断。
你年纪轻轻就独自客居在外,言行举止难免有考虑不周的地方。
往后你一定要勤勉努力自我砥砺,就像平日里和我相见求学时那样。
你送我一路登上高高的山岗,郑重拜了两拜问我归来的日期。
我归来的日期就在明年新年,你可不要埋怨我们重逢欢聚的日子来得太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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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愿言语出《诗经》,指殷切盼望的心意。
  • 光仪光彩的仪容,这里指人精神焕发的样子。
  • 行役指因公务或行旅奔波在外。
  • 疾疚泛指疾病、病痛。
  • 汴水湄汴水的岸边,汴水是古代流经汴州(今河南开封一带)的重要河流。
  • 修励修身砥砺,指精进学业修养品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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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摒弃了传统赠别诗的应酬套语,以平实如话的家常口吻叙事抒情,将亲如骨肉的师生情谊描摹得格外动人。

全诗从二人多年相伴的过往写起,细数一同游学、相互扶持的点滴日常,没有刻意渲染离别的悲苦,却将二人如同家人一般的深厚羁绊展现得淋漓尽致。后半部分对晚辈的谆谆叮嘱语重心长,全无师长的居高临下之感,最后以约定新年重逢作结,冲淡了离别的伤感,满是温厚的期许,充分体现了张籍诗歌质朴自然、情真意切的典型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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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是中唐诗人张籍的赠别名作,创作于他早年赴长安谋求仕进的行旅途中。

当时张籍寓居汴地多时,门生段生自幼辞别父母跟随他游学,二人朝夕相伴情谊亲如骨肉,此番张籍不得不西行入秦,临行前写下这首诗赠给段生,既抒发了离别的不舍,也寄寓了对晚辈门生的殷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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