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范西叔教授西归

乃祖至和间,忠谋书鼎彝。
但知陛下圣,岂知吾言危。
元祐爱君语,读者犹涕洟。
典刑今不亡,盛德故在兹。
岁晚子过我,秀若斋房芝。
持身蹈规矩,出语无瑕疵。
向来长安道,讵肯舍灵龟。
万里一泮宫,行囊几新诗。
湘山足幽胜,而水清涟漪。
登临岂不乐,邂逅枌榆思。
我懒抱僻学,绝弦理朱丝。
子独慕千载,悠然契心期。
岂不为我留,感此节物移。
临岐抚陈编,为子三噫嘻。
高深谅何极,循求有端倪。
愿言勉事此,奕叶光前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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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先祖在北宋至和年间,忠正的谋略被铭刻在鼎彝礼器之上流传后世。
他心中只知感念君主圣明、尽心辅佐,从不顾虑自己直言进谏会招来危祸。
元祐年间那些忠君爱国的谏言,后世读到的人至今仍会感动落泪。
先祖的风节典范如今并未消亡,盛大的德行依然留存于你身上。
岁末之时你前来拜访我,气质秀雅得像书斋中生长的瑞芝。
你立身行事严守规矩,说出的话语没有半点过失差错。
从前在汴京的仕途之上,你秉持正道,从来不肯放弃顺吉的选择。
远赴万里之外的湘地官学任职,行囊之中装着许多新作的诗篇。
湘地的山野多有清幽胜景,湘水澄澈泛着柔缓的涟漪。
登山临水游览难道不快乐,可你忽然生出了思念故乡的情绪。
我生性疏懒抱着浅陋的学问,知音稀少早已懒得调弄琴弦。
唯独你仰慕千年前的先贤风节,悠然之间就和我的心意相契合。
你难道不想为我多停留些时日,只是感慨时节风物不断推移。
临别之时我们抚着先贤的典籍,我为你再三感慨叹息。
圣贤学问的境界高深想必没有尽头,循序探求自然能找到入门的路径。
希望你努力践行这份学问,世代传承光耀先祖留下的规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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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鼎彝古代青铜祭祀礼器,古人常将功绩、重要言论铭刻于鼎彝之上,使之长久流传。
  • 涕洟原指鼻涕和眼泪,这里泛指感动落泪。
  • 典刑通“典型”,指前代遗留下来的风范、规范。
  • 泮宫周代的地方官学,后世用来代指官府设立的州、县学校。
  • 枌榆原指汉高祖刘邦的故乡,后世用来代指故里、故乡。
  • 绝弦传说伯牙因知音钟子期去世而断弦不再弹琴,后世用绝弦代指知音稀少。
  • 噫嘻象声词,指感慨叹息的声音。
  • 奕叶指累世、代代相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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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送别诗词抒写离愁别绪的俗套,开篇先从范氏先祖的忠烈家声写起,追慕元祐年间士大夫的刚正风节,既点明了范西叔优良的家学渊源,也暗含了诗人自身对北宋忠直士人的敬仰推崇。

全诗语言醇厚质朴,几乎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既生动刻画了范西叔端方自持、志趣高洁的品性,也抒发了二人作为同道友人惺惺相惜的深厚情谊,末尾以探求圣贤学问、传承家学、光大宗风相勉励,尽显宋代理学家诗作重品格、重道义、轻俗情的鲜明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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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著名理学家张栻的赠别名作,创作于他主持湖南岳麓书院的时期。

诗中的范西叔是北宋名臣范祖禹的后裔,范祖禹曾在元祐年间以直言敢谏、忠于国事闻名朝野,此时范西叔任教于湖南的地方官学,任满之后将要西归故乡,张栻与他志趣相投,便写下这首诗为他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