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舍人兄过陈仲思溪亭深有买山卜邻之意舍人兄预以颛壑见名因成古诗赠仲思

筑居湘水滨,岁月亦已久。
宁知负郭东,胜处入君手。
回环烟坞深,有此溪十亩。
朝暾穿林薄,荷气薰户牖。
堂堂吾州牧,下马唤宾友。
主人故喜事,一笑具殽䔩。
汲泉泛崇莲,洗醆倾稚酒。
淋漓壁间书,自可传不朽。
我独留薄莫,并溪时矫首。
人言君不偶,此岂落人后。
观君眉宇间,似亦挟所有。
隔溪更幽绝,古木荫高阜。
却立望遥岑,四序列钟卣。
买山吾计决,便欲剪榛莠。
居然颛一壑,岂羡印如斗。
未知邻家翁,还肯见容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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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湘水之畔筑屋居住,算来已经过了很长岁月。
谁能想到外城以东的地方,这般绝佳的胜境竟归你所有。
烟霭环绕的山坞幽深曲折,其间藏着十亩清澄的溪塘。
清晨的阳光穿过丛生的草木,荷花的香气熏染着门窗。
气度不凡的本州长官,下马招呼同游的宾客好友。
主人本就生性好客,谈笑间便备好了丰盛的酒食。
汲取清泉冲泡莲蕊,洗净酒盏斟上新酿的美酒。
墙壁上墨迹淋漓的题诗,自然可以流传千古不朽。
唯独我留连到傍晚,沿着溪水不时抬头远望。
旁人说你生不逢时,这般境遇哪里会落在他人之后。
看你眉宇之间的神色,仿佛已然拥尽了世间的至乐。
溪水对岸的景致更是清幽到极致,古老的树木荫蔽着高高的土山。
回身站定眺望远处的群山,四面排列如上古的礼器般端庄。
我买山隐居的心意已经打定,马上就来剪除丛生的杂草。
就这样独占一丘一壑,哪里会羡慕斗大的官印。
不知道你这位未来的邻家老翁,可肯接纳我做你的邻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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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卜邻选择邻居,此处指想要迁居到此处与陈仲思为邻。
  • 颛壑独占一丘一壑,喻指独享山林隐逸之乐,颛通“专”。
  • 朝暾清晨初升的太阳。
  • 林薄草木丛生的交错地带。
  • 殽䔩代指丰盛的菜肴与蔬果。
  • 薄莫即薄暮,指天色将晚的傍晚时分。
  • 遥岑远处的小山。
  • 榛莠丛生的杂草与恶木,此处代指山野间的荒芜草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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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理学家山水诗的代表性作品,全无雕琢堆砌的习气,以平实自然的语言铺陈游赏行迹,从居所的历史渊源写到周遭的清幽景致,再到宴饮的乐事、远望的闲情,脉络清晰流畅。

全诗最动人的地方,是将理学家鄙弃功名利禄、追求洒落襟怀的人生理想,完全融入具体的山水场景之中,没有空泛的说教,反而以“印如斗”的典故反衬出对山林隐居生活的向往。末尾以问询主人是否肯接纳为邻的戏谑语收束,语浅情深,既可见三人交游的亲密无间,也将对这片山水的喜爱之意写到了极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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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当时张栻正主讲岳麓书院,长期居于长沙,与当地隐逸名士交游密切。

此次他与担任舍人的兄长一同拜访隐居在湘水边的友人陈仲思,游览溪亭时见山水清绝,二人不约而同生出买山卜邻、归隐山林的念头,舍人兄预先为这片拟归隐的山壑取名为“颛壑”,张栻便写下这首五言古诗赠予陈仲思,直抒胸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