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后一日寻梅东门外马上遇雪

张栻 · 宋代 · 律诗

羸骖出东郭,静与幽意期。
寻梅冷入眼,野路信所之。
寒萼靳未吐,我自爱横枝。
雪花忽排空,成此一段奇。
岁晚故人阔,天寒鸿雁稀。
南国少霜霰,北山多蕨薇。
坐看节物改,莫遣心事违。
角巾风猎猎,日暮独吟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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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骑着瘦弱的骏马走出城东外城,怀着恬淡心境赴一场清幽意趣的邀约。
寻访梅花的清寒之气侵入眼底,沿着野外小路随意信步漫行。
枝头含苞的寒梅尚且吝惜不肯绽放,我却偏偏喜爱它疏朗横斜的枝桠。
漫天雪花忽然从长空纷纷洒落,成就了这般意料之外的奇妙景致。
岁末天寒与故人音信疏阔,冷空中南飞的鸿雁也日渐稀少。
南方地区向来少有寒霜冰粒,北面的山野间却长满了蕨菜与薇草。
悠然坐看时节风物流转变迁,切莫辜负了自己平生的初心志趣。
头上的方巾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天色已晚我独自吟咏着诗句踏上归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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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羸骖瘦弱的马匹,是古代文人对自己坐骑的谦称。
  • 幽意清幽闲适的意趣。
  • 寒萼寒冬里梅花的花萼,这里代指待放的梅花花苞。
  • 吝惜,舍不得。
  • 霜霰寒霜与冰粒,泛指酷寒的天气。
  • 蕨薇蕨菜和薇菜,都是山野间生长的野菜,古典诗文里常用来代指隐者的食物。
  • 角巾古代隐士常戴的有棱角的头巾,是平民隐者的典型服饰标识。
  • 猎猎形容风吹动衣物巾帽的声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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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南宋理学家诗作“清而不枯,淡而有味”的特色,没有后世咏梅诗常见的堆砌典故、刻意求奇的弊病,全程以白描铺陈行程与所见景致,自然带出幽人雅士的怀抱。

全诗从寻梅的初衷写起,不执着于梅花绽放的盛景,反而欣赏寒梅未放的横斜疏枝,足见诗人不落俗流的审美取向;中途天降大雪的奇遇,更是将寻常的寻梅之行升华为一段清绝的雅事。后半段由景及情,岁晚怀人、感喟时节流转,最终落点在不违初心、归隐自适的情志,余味悠长,毫无理学家诗常见的空疏说教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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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南宋著名理学家张栻主持湖湘学派教席、讲学岳麓书院时期的作品。

腊后即农历腊月结束之后,尚在冬末春初的时节,诗人乘马出长沙城东门外寻访早梅,途中意外遇雪,一路行来触景生情,将寻梅的雅兴、遇雪的惊喜与自身的情志寄托融为一体,写下这首清逸淡远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