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元晦择之雪中见怀

流水浩无息,游云去不休。
我思在何许,起步三径幽。
男子四方志,胡为守一丘。
盍簪未可期,此意空绸缪。
平生子朱子,砥柱屹横流。
探古独遐观,万象供双眸。
结友得林子,苦心事穷搜。
看渠清介姿,便可披羊裘。
昔者千里驾,共我风雪游。
永言清绝景,祇以好语酬。
居然隔年别,却喜翰墨留。
诗来尚记忆,知子不我尤。
讲习今难忘,离索古所忧。
但当勉耘耔,岁晚傥可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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滔滔流水浩荡永无止息,悠悠游云飘荡不肯停留。
我的思绪正飘向何方?起身漫步在幽寂的小径之间。
大丈夫生来就有遍历四方的志向,为何要困守在这一座山丘之间?
好友相聚的时日还难以预定,这份思念的心意徒然萦绕心头。
我平生所交的朱子,就像中流砥柱般屹立在纷乱的世间。
他探究古学视野高远,天地万物都可供他尽收眼底。
结交友人又得到林子,苦心孤诣把义理钻研到极致。
看他那清耿孤介的风姿,完全可以披上羊裘归隐不仕。
往年你们不远千里驾车前来,曾和我一同在风雪中畅游论学。
那时我们吟咏清妙绝俗的景致,只用美好的诗句互相酬答。
没想到一别就是经年,所幸我们往来的诗文笔墨都留存了下来。
收到你们寄来的诗还记挂着我,知道二位并不会责怪我疏失。
当年一同讲习论道的时光至今难忘,亲友离散本就是古来贤者所忧心的事。
我们只该努力像耕耘田地那样精进学问,到了年岁晚暮的时候或许就能有所收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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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赠诗作的原韵次序来创作酬答作品。
  • 盍簪出自《周易》,指友人相聚、会面。
  • 绸缪这里指情意殷切、思绪萦绕的样子。
  • 清介清正耿介,不慕世俗名利。
  • 披羊裘用东汉隐士严光身披羊裘垂钓的典故,指代归隐不仕的高洁姿态。
  • 翰墨笔墨,这里代指诗文作品。
  • 离索指亲友离散、独居索居的状态。
  • 耘耔出自《诗经》,指田间除草培土,这里比喻勤修学问、精进道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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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理学诗中情韵兼胜的代表作品,没有部分理学诗常见的空疏说教气息,而是将挚友间的深厚情谊与切磋学问的共同志向完全融为一体。

全诗从流水游云的起兴落笔,自然引出对友人的深切思念,依次称颂朱熹、林择之的学识品格,追忆往日三人同游论学的快意,最后落脚于彼此共勉、精进学问的主旨,情感真挚质朴,风格沉厚开阔,完全跳出了一般应酬酬答诗的俗套。

作为次韵之作,全诗用韵妥帖自然,没有凑韵的生硬感,既见出诗人与友人相交多年的深厚默契,也体现了南宋理学家群体以道相交、不以世俗利害萦怀的高风亮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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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著名理学家张栻的酬答作品,作于宋孝宗乾道年间。

当时张栻主持岳麓书院,与朱熹(字元晦)、林用中(字择之)同为南宋理学湖湘学派的核心人物,三人曾多次结伴同游,往返于湖湘、闽地之间切磋义理。某次朱熹、林择之二人在雪中寄诗给张栻表达思念,张栻便依照原作的韵脚次韵酬和,写下了这首寄怀友人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