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茅观李仁父刘文潜员显道赵温叔崔子渊置酒分韵得高字

节物岁云暮,九衢尘满袍。
起我二三友,招要步林皋。
仰看冥飞鸿,俯览千丈涛。
石径上深窈,竹风更萧骚。
杯槃自真率,更起泻浊醪。
叹我会合难,慰我涉历劳。
薰然乡社游,饮少意已陶。
我亦寿长者,万里欣所遭。
嗟哉士业艰,逝矣日月滔。
古义重金石,外物真秋毫。
愿言共勉厉,勿负岷山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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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末时节风物凋残,京城的尘土沾满了衣袍。
邀约我几位志同道合的好友,一同漫步到山林高地。
抬头望见远空里高飞的鸿雁,低头俯瞰山下浩荡的江涛。
沿着石径往幽深的高处攀登,竹林间的晚风飒飒作响。
杯盘陈设简单质朴,众人频频起身斟满粗酒。
感叹我们友人相聚格外不易,也宽慰我一路奔波的辛劳。
气氛和暖如同乡社聚会,即便喝得不多心神也已酣畅。
在座诸位都是年高德劭之人,万里相逢实在值得欣喜。
可叹士人立身行道的事业何其艰难,逝去的时光如大水滔滔。
古人把节义看得比金石还重,身外的功名利禄不过是细微秋毫。
愿我们彼此共勉精进,不要辜负了岷山的高远志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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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节物各个时节的风物景色。
  • 九衢原指京城四通八达的大道,此处代指南宋都城临安。
  • 林皋山林高地,泛指山野幽胜之地。
  • 萧骚形容风吹竹林发出的清冷声响。
  • 杯槃杯盘,此处指宴饮的食具。
  • 浊醪未经过滤的粗酒,代指普通酒。
  • 涉历经历,此处指旅途奔波的经历。
  • 陶酣畅和乐的状态。
  • 日月滔形容时光像滔滔流水一样飞速逝去。
  • 秋毫秋天鸟兽新生的细毛,用来比喻极细微的事物。
  • 岷山张栻的故乡蜀地的名山,此处代指诗人平生高远的志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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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士人宴游言志之作,前半部分铺陈游赏的全过程,从岁末出郊到登高览胜,再到林下宴饮,画面层次清晰,氛围清和真率,全无官场应酬的虚浮之气。

诗作后半部分由景入情,转向深层的价值抒发,既感叹士人济世行道的不易、时光飞逝的紧迫感,又明确点出重志节、轻外物的价值取向,最后以共勉作结,完全符合张栻作为湖湘学派代表人物,重躬行、崇节义的思想底色。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情感真挚沉郁,把友人聚会的暖意与士人担当的厚重感融为一体,是南宋中期理学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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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孝宗乾道年间,当时张栻在南宋都城临安(今杭州)任职,与李仁父、刘文潜等几位同朝为官的友人交好。

三茅观坐落于杭州吴山,是南宋时知名的游览胜地,此次众人同游观中,设酒聚饮,采用古人分韵赋诗的惯例,张栻抽得“高”字为韵脚,便写下这首言志抒怀的五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