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食前三日野步乌龙山中石上往往多新芽手撷盈匊酌玉泉煮之芳甘特甚有怀伯承兄赋此以寄

披云得新腴,煮泉听松风。
香永味自真,不与余品同。
悠然泊莫留,归来隐疏钟。
念昔湘滨游,年年撷芳丛。
迟日照高岭,新雷惊蛰龙。
落硙快先啜,鼓腹欣策功。
夜灯紫筠窗,香生编简中。
谁与共此乐,臭味有邻翁。
朅来七里城,日月转飞蓬。
山川岂不好,予忧日忡忡。
酌此差自慰,思君复无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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拨开山间云雾采到肥嫩的新芽,煮茶时耳边萦绕着松涛清风。
茶香悠长滋味本就清醇本真,和其他普通品类全然不同。
心境悠然没有过多滞留,归来时远处隐约传来稀疏的钟声。
想起从前在湘江边同游的日子,年年都要来采摘这芳嫩的茶丛。
和煦的春日照耀着高高的山岭,新春的惊雷惊醒了蛰伏的蛰龙。
新茶磨好之后抢先畅快地品饮,饱食之后欣然笑谈此前的游赏之功。
夜里油灯照着紫竹掩映的窗棂,茶香漫溢在堆叠的书卷之中。
当初是谁和我共享这份清趣,正是性情相投的你这位邻友老翁。
自从旅居在这七里之城以后,时光飞逝就像飘转的飞蓬。
这里的山川难道不够秀美吗,可我心中的忧思却日渐浓重。
饮下这杯茶稍稍能宽慰心绪,对你的思念却仍旧没有穷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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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撷采摘。
  • 盈匊满捧,匊通“掬”,双手捧起的量。
  • 新腴这里指肥嫩饱满的早春茶芽。
  • 迟日指春日,出自《诗经·七月》“春日迟迟”。
  • 落硙硙是石磨,落硙指把采摘的茶芽放到石磨里磨成茶粉。
  • 啜饮用,品尝。
  • 编简指书籍书卷。
  • 臭味这里指性情志趣相投,并非指气味难闻。
  • 朅来犹言来到,多用于表示旅居的状态。
  • 忡忡形容心绪忧愁不安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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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茶事为核心线索,从当下山行采芽、煮泉品饮的清趣起笔,没有刻意雕琢辞藻,完全以白描手法铺陈场景,将山间春日的清逸氛围烘托得十分真切。

全诗的情感脉络层层递进,由眼前独赏的清趣自然牵引出对往昔与友人同游湘滨、共品新茶、相伴读书的旧时光的追忆,昔日二人志趣相投共享雅趣的画面鲜活可感。随后笔锋一转落到当下的处境,虽山川秀美却友人不在侧,时光飘蓬忧思难遣,最后以无尽的思友之情收束全篇,余味悠长。

作为宋代理学家的代表诗作,本诗全无理学常见的空疏说教气息,将茶性的清醇、山水的清逸与知己相交的真挚情谊完全融合,风格冲淡平和,情真意切,是宋代茶诗中兼具人文温度与审美价值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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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当时张栻正于湘中一带主持岳麓书院,平日多游赏周边山水,交游同道友人。

寒食节前三日,诗人信步出游至乌龙山中,发现岩石缝隙间生出大量早春新芽,随手采摘了满满一捧,用山中清冽的玉泉煎煮,入口滋味芳甘异常,当下便怀念起许久未见的旧友伯承,于是写下这首五言古体诗寄赠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