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晦发霅川广德兄与诸友饮饯于渔山已而皆有诗赠别寄此言谢

平生苕霅梦,邂逅此登临。
青山秀而远,溪水洁且深。
浮玉千古色,飞凤何年音。
小丘辟荒荟,修竹初成林。
居然得此客,领略还披襟。
已歌棠棣诗,更作伐木吟。
兄嗟弟行役,友念朋盍簪。
情深语更质,意到酒自斟。
荷风生泊暮,凉雨洗遥岑。
翻然放舟去,别绪故难任。
我行日以远,佳处长会心。
作诗寄余韵,并以谢幽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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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生素来对苕霅之地心怀向往,没想到机缘巧合下真的到此游历登临。
两岸青山秀美而绵延悠远,溪中流水澄澈又格外幽深。
浮玉山峰留存着千年不变的苍然色泽,飞凤山中不知还回荡着哪一年的遗音。
小小山丘上的丛生杂草被清理干净,修长的翠竹刚刚长成茂密竹林。
这般佳境里我们这群友人相聚于此,领略山水胜景,敞开衣襟舒展满心畅快。
我们一同吟诵起讲述兄弟情谊的《棠棣》诗篇,又唱起表达朋友交契的《伐木》古吟。
兄长感叹我即将踏上远行的旅途,友人惋惜往日好友难得再相聚一堂。
情谊深厚话语便格外质朴真诚,意兴浓时便随手斟酒自在畅饮。
晚风吹动荷塘的香气漫开在停泊的暮色里,清凉的新雨洗亮了远处青黛的山岑。
我决然地解开缆绳放船顺流离去,离别的愁绪原本就沉重得难以担承。
我走得一天比一天更加遥远,沿途的佳妙景致总让我心有所悟。
写下这首诗寄去我未尽的心意,也答谢诸位友人此番深情的寻访与饯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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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晦农历每月的最后一天。
  • 霅川即霅溪,在今浙江湖州境内,后世常以其代指整个湖州地区。
  • 苕霅苕溪与霅溪的合称,是湖州境内两条著名的河流,代指湖州山水胜地。
  • 荒荟丛生的杂乱野草。
  • 棠棣诗指《诗经·小雅·棠棣》,是歌咏兄弟亲情的经典篇目。
  • 伐木吟指《诗经·小雅·伐木》,是表达朋友间真挚交谊的古代诗篇。
  • 朋盍簪出自《周易·豫卦》,意为友人像簪子聚拢头发一样相聚在一起。
  • 遥岑远处的小山,岑本指小而高的山。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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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理学家诗作,整体风格冲淡平和,没有刻意雕琢的华丽辞藻,完全以真情实感动人。

诗篇前半部分先铺陈霅川当地的秀美山水,将自己平生向往此地的心境娓娓道来,为下文亲友相聚宴饮的欢洽氛围做足铺垫,山水之清与人情之厚形成完美的呼应。中间八句集中描写饯行宴上的场景,化用《诗经》的经典典故,将兄弟的牵挂、友人的不舍写得质朴厚重,没有丝毫浮夸的煽情。后半部分转写放舟离别的心绪,将离别的愁绪与沿途的清景相融,最后点明寄诗答谢的主旨,余味悠长,完全符合张栻诗作一贯的醇厚雅正的艺术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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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六月晦”即农历六月的最后一日,时张栻即将离开湖州霅川一带,启程赴任他处。

张栻的兄长张枃(字广德)与当地一众知交好友,特意在渔山设下酒宴为他饯行,席间众人纷纷赋诗为他赠别,张栻行舟远去之后,感念亲友的深情厚谊,便写下这首五言长诗作为答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