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公诗

谁主东诸侯,元臣陇西公。
旌节居汴水,四方皆承风。
在朝四十年,天下诵其功。
相我明天子,政成如太宗。
东方有艰难,公乃出临戎。
单车入危城,慈惠安群凶。
公谓其党言,汝材甚骁雄。
为我帐下士,出入卫我躬。
汝息为我子,汝亲我为翁。
众皆相顾泣,无不和且恭。
其父教子义,其妻勉夫忠。
不自以为资,奉上但颙颙。
公衣无文采,公食少肥浓。
所忧在万人,人实我宁空。
轻刑宽其政,薄赋弛租庸。
四郡三十城,不知岁饥凶。
天子临朝喜,元老留在东。
今闻扬盛德,就安我大邦。
百辟贺明主,皇风恩赐重。
朝廷有大事,就决其所从。
海内既无虞,君臣方肃雍。
端居任僚属,宴语常从容。
翩翩者苍乌,来巢于林丛。
甘瓜生场圃,一蔕实连中。
田有嘉谷陇,异亩穗亦同。
贤人佐圣人,德与神明通。
感应我淳化,生瑞我地中。
昔者此州人,但矜马与弓。
今公施德礼,自然威武崇。
公其共百年,受禄将无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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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主持东部藩镇的要务,正是出身陇西的元老重臣董公。
持着符节镇守汴水之畔,天下各地都蒙受他的德化之风。
他在朝任职长达四十年,普天下都传颂他的不朽功绩。
辅佐我们圣明的天子,施政的成效堪比太宗贞观之治。
东方藩镇生出变乱危难,董公这才受命出征亲临战阵。
独自乘车驶入叛军据守的危城,以慈和怀柔的方式安抚了作乱的部众。
董公对着叛党众人宣告,你们的才干都十分骁勇过人。
做我帐下的得力将士,出入往来护卫我的安危。
你们的子女就如同我的孩子,你们的双亲我会当作自己的父辈侍奉。
众人听罢都相视落泪,没有人不态度和顺恭敬。
做父亲的教导子女行义,做妻子的勉励丈夫尽忠。
没有人敢自恃有功,侍奉董公都十分恭谨肃敬。
董公的衣服没有华丽的纹饰,日常饮食也很少有肥甘厚味。
他所牵挂忧虑的是万千百姓,百姓富足他才会安心,绝不会只顾自身富足。
减轻刑罚施政宽和,削减赋税放松租庸调的征收标准。
治下四郡三十座城池的百姓,全然不知道灾年饥馑的苦楚。
天子临朝听闻治绩十分欣喜,让这位元老重臣继续留镇东都。
如今他的盛德广为传扬,稳稳地安定了整个邦国。
百官都向圣明的君主道贺,皇家的恩泽普降恩赐格外厚重。
朝廷遇到重大的事务,都会到董公的驻地征询他的决断意见。
四海之内已经没有忧患,君臣上下相处庄重和顺。
董公安坐府中委任下属各司其职,宴饮闲谈之时也总是气度从容。
羽毛洁白的翩翩乌鸦,飞来林间的树丛中筑巢栖息。
甘甜的瓜生长在园圃之中,同一根蒂上结出了饱满相连的果实。
田垄上长出茁壮的嘉禾,不同田亩的禾谷都长出了同样饱满的穗子。
贤良的臣子辅佐圣明的君主,德行高远能与神明相通。
这些祥瑞都是被我朝醇厚的德化感召,才纷纷在这片土地上生长显现。
从前汴州此地的百姓,只知道夸耀自己的骏马与弓箭。
如今董公广施仁德与礼义,地方的威望与武风自然都得到尊崇。
祝愿董公长寿百岁,享受朝廷的俸禄将会无穷无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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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诸侯指唐代东都洛阳以东的藩镇势力。
  • 陇西公指董晋,董氏郡望为陇西,故称陇西公。
  • 旌节古代朝廷授予节度使的符节信物,代表军政大权。
  • 临戎亲临战阵,主持军事。
  • 骁雄骁勇雄健,才干出众。
  • 颙颙恭谨肃敬的样子。
  • 租庸唐代实行的租庸调赋税制度,这里泛指各类赋税徭役。
  • 百辟指朝中的百官。
  • 肃雍庄重和睦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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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铺陈叙事的赋体手法,层层推进梳理董晋的一生功绩,从入朝辅君、出镇平乱到安民施政,脉络清晰完整,没有过多夸张的修饰,完全以纪实的笔触还原了一位中唐良吏的鲜活形象。

全诗语言质朴平实,情感真挚厚重,既写出了董晋单车入危城的过人胆识,也刻画了他清廉爱民的高尚品格,后半段罗列的各类祥瑞意象,并非空洞的颂圣套话,而是当时百姓在饱经战乱之后,对安定富足生活的由衷期许,体现了儒家德治感通神明的政治理想,是中唐纪实性讽颂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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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年间,是中唐诗人张籍赞颂名臣董晋的纪实作品。董晋出身陇西董氏,是历经玄、肃、代、德四朝的元老,时任宣武军节度使,镇守汴州。

当时汴州一带刚经历多次军乱,民生凋敝,董晋到任后单车入乱营安抚叛卒,宽刑减赋,安定地方,政绩卓著。张籍早年曾寓居汴州,亲眼目睹董晋的治绩,有感于良吏安民的成效,便创作了这首诗记录其功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