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历冬无雪正月十日与客登卷云亭望西山始见一白莫夜复大作竹声萧然是日坐上分韵得云字

冬温气苦盭,玄冥未书勋。
薄雪殿余腊,一夜收楚氛。
欢欣想农圃,润泽到蒿芹。
我亦破晓出,唤客来卷云。
苍苍西山树,栖此万鹤群。
爽气入病眼,幽怀惬前闻。
意到自举酒,语多祇论文。
薄莫势未已,飞花复缤纷。
还将萧瑟声,一一付竹君。
洗盏且更酌,清绝未酣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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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气候反常暖热,乖戾不适,主管冬令的玄冥神一直未曾施展降雪的功业。
微雪在残岁将尽时姗姗降临,一夜之间就扫尽了楚地长沙的暖燥浊气。
农人见此景象欢欣不已,都期盼这场雪的润泽能遍及田间地头的野草野菜。
我也趁着天刚亮就出门,邀约几位好友一同登上卷云亭赏雪。
西边山峦上苍苍郁郁的林木,落满积雪就像栖息着成千上万的白鹤。
清冽的寒气涌入我昏花的病眼,这份悠然的情怀完全契合我往日的向往。
兴致到来我们不约而同举杯畅饮,言谈之间大半都在谈论诗文义理。
到了傍晚雪势丝毫未减,漫天飞雪依旧纷纷扬扬飘落。
风雪穿过竹林发出的萧瑟清响,全都一一交付给了苍翠的竹树。
我们洗净酒杯再度斟满对饮,身处这清绝的意境之中,还远远没有喝到酣醉的程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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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盭乖戾,这里指气候反常不合时序。
  • 玄冥中国古代神话中的冬神,主管冬季降雪万物收藏。
  • 殿余腊殿,滞后、晚于时序,指降雪一直拖延到残冬岁末才到来。
  • 楚氛楚地长沙的暖热浊气,长沙古属楚地。
  • 薄莫薄暮,傍晚,“莫”是古“暮”的通假字。
  • 竹君对竹子的雅称,古人常以竹为君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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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宋代理学家诗人的创作特色,没有刻意雕琢的奇辞险语,却将多重情怀自然熔于一炉。开篇先铺叙整个冬天暖而无雪的反常,暗合了诗人对农事民生的关切,并非普通文人只赏雪景的闲情,开篇就跳出了一般咏雪诗的格局。

中间写登亭望山的所见所感,以万鹤栖树比喻西山雪林,想象清奇贴切毫无匠气,爽气清景与友人论学谈文的雅事互相映衬,物境与心境完全相融。末尾收束于雪落竹梢的清绝意境,余韵悠然,把湖湘士大夫温润旷远的精神风貌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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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乾道年间,张栻主持岳麓书院、讲学长沙时期的作品。长沙地处亚热带,冬季向来少雪,这一年整个冬天都气候暖如阳春,直到正月初十才降下第一场雪,让久盼降雪的当地士民十分惊喜。

张栻作为湖湘学派的领袖,平日常与友人门生游赏长沙近郊山水,当日他邀约同好登卷云亭望西山雪景,席间以“云”为韵分题赋诗,便写下了这首记事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