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阁郑公移节乡部置酒饯别诗以侑之

嗜僻寡同好,意合难语离。
倾盖今几年,盍簪惬心期。
况复王事同,退食陪委蛇。
窥君肺腑中,落落无藩篱。
独有见义勇,褰裳欲从之。
忧时多苦语,怀古更余悲。
坐使岭海间,冰雪映清规。
我拙倚君重,孤怀良自知。
正如乘雾行,不觉蒙其滋。
人生岂无别,念此尤依依。
维闽号蕃庶,今亦困茧丝。
平时里社游,耳目到隐微。
想当入境初,不待褰车帷。
昼绣匪所荣,民瘼要深医。
看培邦本强,讵止乡国肥。
还归报明主,庙论资扶持。
愿坚岁寒节,慰我别离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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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性偏好孤介少有同道,意气相投便不忍说别离。
我们相识至今已有数年,每次相聚都契合彼此心意。
更何况一同承担朝廷公务,公余退食常相伴从容议事。
我深知你心胸坦荡赤诚,为人光明磊落没有半点城府。
你素来怀抱见义勇为之志,遇到难事总敢挺身向前。
忧虑时局常发恳切苦语,追怀古迹更满含沉厚悲慨。
此前你在岭海一带任职,高洁品格如冰雪映照清范。
我生性愚拙素来倚重你,这份孤高的情怀你最能理解。
就像在迷雾中摸索前行,不知不觉蒙受你的恩泽滋养。
人生在世哪会没有别离,想到此处仍觉恋恋不舍。
福建素来号称物产丰饶,如今百姓却困于苛捐杂税。
你平日在家乡游历走访,民间细小事都了然于胸。
料想你刚入境赴任之时,不用掀开车帷探访民情。
衣锦还乡并非你所求的荣耀,百姓疾苦才要全力救治。
期待你能培植国家根本,哪里只让乡邦一地富足。
日后还朝报答圣明君主,朝廷议事也需要你鼎力扶持。
愿你坚守岁寒不移的节操,慰藉我这份别离的思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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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倾盖古人途中相遇,车盖相倾靠拢,指初次或长久相友的交谊。
  • 盍簪出自《周易》,指友人相聚。
  • 委蛇此处指公务之余从容闲适的状态。
  • 褰裳提起衣襟,指奋勇前行的姿态。
  • 茧丝代指苛重的赋税,如同抽茧取丝般盘剥百姓。
  • 民瘼百姓的疾苦。
  • 邦本国家的根本,古代以民为邦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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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不落俗套的饯别诗,完全没有寻常应酬诗文的虚浮套话,全诗从私交情谊落笔,层层递进过渡到对友人品格、政绩的由衷赞许,再落到对其赴任后的政治期许,情真意切,恳切动人。

作为湖湘学派的代表人物,张栻在诗中鲜明体现了自己的经世致用、以民为本的仁政思想,他劝勉友人不要以衣锦还乡为荣,要以救治民间疾苦、培植邦本为要务,格局远超一般送别诗的儿女情长。全诗语言质朴厚重,风骨刚正,将私人惜别之意与家国关切融为一体,是宋代政治应酬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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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是张栻在临安任职期间所作的饯别赠诗。

诗题中的郑公为福建籍官员,此前在两广一带任官,后以秘阁身份移任家乡福建,临行前友人置酒饯别,张栻与他相交多年,深知其为政品格,故而写下这首诗作为宴上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