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夜立春

堆积的寒雪裹着阴寒之气久久难以消散，待放的新梅被寒气冻住尚未绽开。
谁能想到这残冬将尽的岁末时分，已经悄悄传来了早春将至的讯息。
天地间的混元元气本来就运行不息从未止歇，世俗孩童只会凭空胡乱猜度节令变化。
我对着矮座油灯并非为了遵循守岁的习俗，百种思绪此刻正纷纷交集在我的心怀。

• 残腊指农历岁末，残冬将尽的时段。
• 一气指天地间运化不息的混元元气，是宋代理学体系中常提及的宇宙本体概念。
• 浪自猜浪是徒然、胡乱的意思，指普通人没有体察到规律，凭空随意猜测节令物候的变化。
• 短檠檠是古代的灯架，短檠即矮座油灯，常用来代指清苦的读书生涯。
• 政通“正”，意为正是、恰好。

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除夜立春诗作迎新贺岁的俗套，以理学家的独特视角切入，将日常节令的物候变化和对宇宙根本规律的体悟融为一体，兼具诗性与哲思。

开篇两句先铺陈眼前实景：积雪凝寒，新梅未放，全然是深冬的冷寂氛围，三四句陡然转折点出“早春已来”的内核，暗合天道运行生生不息、不会因眼前暂时的寒滞而止步的朴素哲思。

后四句进一步深化主旨，先以“一气元无息”点明自己对宇宙运化规律的认知，调侃世俗之人看不破规律、只凭眼前景象徒自猜度，最后自然收束到个人怀抱，表明自己深夜不寐不是为了守岁的世俗礼节，而是万千思绪交集，既有对大道义理的思索，也有对人世际遇的沉痛感怀，语言质朴厚重，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南宋著名理学家张栻的代表性节令诗作，创作于宋孝宗乾道年间，恰逢除夕与立春节气重合的特殊时日。

传统岁俗中除夜是一岁之终，立春是二十四节气之始，双节相逢的特殊际遇，让秉持理学天道观的张栻生出异于常人的哲思，没有走普通迎春诗作的俗套，写下了这首兼具义理与个人情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