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雨次韵翁常之苦热吟

羲和不弭驭,炎帝方秉机。
孰不爱赵衰,谁肯触武威。
岂知铄金石,乃得齐璿玑。
鹿角甫云解,葵箑无停挥。
万宝成南讹,一枕安北扉。
殿閤施余薰,茅茨溥增辉。
鼎鼎百年内,咄咄七十稀。
临流抒我怀,新浴振我衣。
雷雨急生凉,天恩觉沦肌。
诗来取静胜,句到不吾欺。
盛服思客位,重铠念边陲。
当暑如怀秋,秋至勿兴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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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神羲和不肯停下驾车的脚步,火神炎帝正执掌着盛夏的时令气机。
谁不喜爱赵衰那样温和的凉阴,又有谁愿意冒犯盛夏烈日的赫赫威势。
哪里知道酷暑热得能熔化金石,竟能和天上的璇玑星象运转齐同。
夏至的暑气刚刚有所缓解,葵叶做成的扇子就始终在手中不停挥动。
盛夏南讹时节万物都蓬勃生长,在朝北的窗边卧枕才能寻得片刻安适。
宫殿楼阁里还残留着暑热的余薰,简陋的茅屋也因为新雨普降增添了光彩。
人生匆匆不过百年光景,像杜甫诗里说的年到七十古来稀少。
对着清流舒展我的心怀,刚洗完澡抖落衣衫上的尘垢。
雷雨骤来迅速生出满座清凉,上天的恩泽仿佛浸透了我的肌肤。
友人寄来的诗作取静胜之意,诗句里的真情半分也不会把我欺瞒。
穿着庄重服饰的我牵挂旅居在外的友人,也惦念着身披重铠守在边陲的将士。
盛暑里如今就像怀抱着秋意,真等到秋天到来也不必生出悲戚之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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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羲和中国古代神话中为太阳驾车的神,这里代指太阳。
  • 弭驭停下驾车的缰绳,指停止前行。
  • 炎帝上古神话中的火神,这里代指盛夏的火德之气。
  • 铄金石温度高到可以熔化金属和石头,形容酷暑程度极深。
  • 璿玑古代观测天象的璇玑玉衡,这里代指天上星象的运转规律。
  • 葵箑用葵叶制成的扇子,是古代普通人常用的消暑器物。
  • 南讹出自《尚书·尧典》,指仲夏时节万物生长的时令。
  • 沦肌浸透肌肤,形容恩泽深入肌理的舒畅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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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结构极有层次,前半部分用大量笔墨铺陈盛夏苦热的种种情状,化用多个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把酷暑难耐的氛围渲染得十分充分,为后半段写喜雨做足了铺垫。

诗的转折处落在雷雨骤降的节点上,暑气全消的舒畅感没有刻意渲染,却从“溥增辉”“振我衣”“觉沦肌”几个细节里自然流露出来,真切动人。

最难得的是诗人没有沉溺于个人消暑的快意,反而由己及人,联想到旅居在外的友人、戍守边陲的将士,跳出了一般消暑喜雨诗的个人小情,格局开阔,体现出宋代士大夫仁民爱物的普遍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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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诗人许及之的作品,收录于他的诗文集《涉斋集》中,属于酬唱次韵类作品。

当时许及之与永嘉诗派的重要诗人翁常之交好,翁常之先作了一首《苦热吟》描摹盛夏久旱的酷暑难耐,恰逢连日旱情之后天降甘霖,许及之便依照原诗的韵脚次序创作了这首喜雨的和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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