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酬常之

理极终必复,孰逃造化机。
司夏流中气,执衡振严威。
有怀渴云霓,不愿雨珠玑。
油然起崚嶒,闪若惊霍挥。
嘉泽彻中霄,凉飚入重扉。
良苗固怀新,冶叶亦生辉。
从欲天匪私,屡丰古实稀。
垂老借香火,凌晨肃裳衣。
百拜屈我躬,万感铭我肌。
兹生每有逢,末路敢为欺。
正尔饱丘壑,及此轸疆陲。
念终抱媿耻,已矣徒伤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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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理发展到极致终会回转,谁也逃不开自然运化的规律。
掌管夏季的节气流转调和中气,执掌权衡振起严正的天威。
心中满怀对云雨的渴求,并不奢望天降珠玉珍宝。
浓云自然而然从高山升起,闪电飞掠如同惊雷骤然挥斥。
好雨连绵下到夜半,清凉的风穿过多重门扉吹入屋内。
田里的禾苗本就盼着焕发生机,雨中的花叶也都鲜亮生辉。
上天顺随万物的心愿绝非偏私,连年丰收自古以来都十分罕有。
我垂老之年借居在寺中,天不亮就整理好庄重的衣裳。
躬身下拜行百次之礼,万般感慨都刻在我的肌肤之上。
这一生每每遇到这样的幸事,到了暮年怎敢生出欺瞒的心思。
如今我正安享山林丘壑的闲逸,却仍牵挂着边境的安危。
转念想来始终心怀愧疚羞耻,事已至此也只能空自伤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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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造化机自然运化的规律、天机。
  • 司夏掌管夏季的天神,此处代指夏季的节令。
  • 云霓乌云,此处代指能带来降雨的云气。
  • 崚嶒山势高峻突兀的样子,此处代指高山。
  • 嘉泽好雨,对农事有益的及时雨。
  • 凉飚清凉的疾风,飚同飙。
  • 冶叶鲜润繁茂的花叶。
  • 轸疆陲牵挂边境的安危,轸是牵挂、挂念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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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文人义理与抒情结合的作品,开篇从天道循环的义理切入,没有空泛说理,很快就转入久旱盼雨、喜雨降临的实景描写,将对民生农事的关切藏在景物刻画之中,雨势的迅疾、雨后万物复苏的鲜活都写得真切可感。

诗歌后半部分转向自我抒怀,写诗人以极其虔敬的态度感念天恩,既体现出对丰年的珍视,也自然带出了暮年居乡仍心系家国的情怀,最后落笔于自省的愧疚,没有刻意拔高情志,情感沉实真挚,风格质朴厚重,完全没有宋初西昆体的雕琢习气,是宋代普通文人忧民忧世心态的真实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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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诗人许及之的文集《涉斋集》,是他晚年居乡期间酬答友人常之的唱和作品。

当时江南一带遭遇久旱,朝野上下都祈盼降雨,不久之后天降甘霖缓解了旱情,诗人目睹雨后万物复苏的景象,感念天恩的同时也生出诸多人生感慨,于是写下这首诗寄赠友人,回应此前友人的赠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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