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南轩先生卷云亭望嶽麓积雪分韵得初作二字

新元既涉九,腊尾春未初。
司寒励余职,飞雪来庭除。
因风稀复密,潜阴惨还舒。
瑞色入陇麦,祥膏润园蔬。
未足映书读,已宽带经鉏。
和气融比屋,所积惟林庐。
怅焉起遐观,未知问所如。
南轩笑领客,操已敢作疏。
岂无门下生,不肯升篮舆。
冲泥按徐辔,秀句生蹇驴。
卷云毕清集,湖山眇开予。
蜿蜒翠麓中,万瓦参琼琚。
急扫供茗事,隔江竟烦渠。
终日乐未央,不为食有鱼。
十韵分九人,其一固闰余。
并以属汰砾,敢下冯妇车。
屯云方杂沓,二白难踌躇。
须公专吟笔,载赓仍屡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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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已经过去九天,腊月将尽春意尚未萌发。
主管寒令的冬神恪尽余下职责,飞雪纷纷飘落到庭院台阶。
雪花随风时而稀疏时而繁密,暗藏的阴寒刚显凄冷便已舒展。
祥瑞的雪色浸润田间的麦苗,如同甘霖滋养园中的菜蔬。
积雪厚度还不足以映照书卷诵读,却已能让带经锄地的农事变得宽松。
和暖的气息融遍邻里家家户户,这份安闲都汇聚在林间屋舍之中。
我怅然起身想要极目远眺,一时不知该往何处去寻访胜景。
南轩先生笑着带领诸位宾客,自持操守不敢做出疏狂的举动。
哪里会有门下的弟子,不肯登上代步的竹轿随行。
大家踏着泥泞缓缓控辔前行,清丽的诗句就在蹇驴背上生成。
在卷云亭完成这场清雅的集会,湖光山色渺远地向我眼前铺展。
在蜿蜒苍翠的岳麓山之中,千万片屋瓦都像美玉堆叠错落。
大家急忙扫开积雪煮茶待客,竟劳烦对岸的友人渡江赶来。
整日里游赏的乐趣无穷无尽,绝非为了追求食有鱼的物质享受。
十个韵字分给九位同游者,我分到的两个字本就是富余的部分。
我才疏学浅诗作粗陋,哪里敢像冯妇那样重操旧业勉强献丑。
堆积的云层正纷乱涌动,遍地积雪的好景致不容人迟疑逗留。
还请先生您挥动诗笔主导吟咏,我们接连赓和篇章反复记录这份雅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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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轩先生指南宋著名理学家张栻,字敬夫,号南轩,是湖湘学派的核心领袖,当时执掌岳麓书院讲席。
  • 分韵古代文人雅集的赋诗规则,将指定的字分配给参与集会的人作为韵脚,各自按韵创作诗歌。
  • 腊尾指农历腊月的末尾,也就是旧年将尽的时段。
  • 庭除指庭院的台阶,此处代指整个庭院区域。
  • 篮舆古代用竹子编制的简易代步轿子,类似后世的滑竿。
  • 琼琚原本指精美的玉制佩饰,此处用来形容积雪覆盖的屋瓦如同美玉堆叠。
  • 冯妇出自《孟子》的典故人名,指代重操旧业的人,此处是作者自谦的说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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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南宋湖湘文人雅集作品,兼具理学家的清雅意趣与写景诗的灵动质感,完全没有普通雪诗常见的苦寒萧瑟之气。

诗作从近景的庭院飞雪写起,逐步铺陈瑞雪润麦、融和邻里的温润生机,再转写众人追随张栻冒雪渡江,登亭远眺的游赏过程,将岳麓山万瓦覆雪如堆琼叠玉的开阔画面描摹得鲜活生动。

全诗叙事层次分明,门人追随师长游赏论学的融洽氛围跃然纸上,是记录南宋湖湘学派日常交游活动的珍贵文学史料,也体现了宋代理学家群体不废游赏、在自然中体悟道义的人生旨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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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乾道年间,当时湖湘学派代表人物张栻正主持岳麓书院教事,大批门人弟子聚集在长沙从学问道。

春前一场大雪过后,张栻带领门下弟子渡江登上卷云亭,眺望岳麓山的积雪,众人以分韵的方式赋诗唱和,许及之作为门人分得「初」「作」二字作为韵脚,便写下了这首纪实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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