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宋朝老再和陶渊明归去来辞

吾乡说三宋,伯也抱奇伟。
太学三十年,不作举子语。
晚当拜特恩,青衫送还官。
开口论世事,有舌不可扪。
吾皇开寿域,汪濊泽万国。
勉公俯而就,如女有正色。
翻然感际会,千载今一时。
谁欤俾宿留,再和归来辞。
渊明归有田,公归徒四壁。
姑奉祝融祠,胜煮南山石。
公乎未得第,我辈惭登科。
空飱了无补,奈此归来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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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家乡人称有三位宋姓名士,其中宋伯您禀赋奇伟出众。
在太学居留长达三十年,从来不肯写迎合科举的应试文字。
晚年本该蒙受朝廷特恩授官,却身着青衫辞任返归乡里。
开口便直言议论世间政事,刚正的气节让旁人无法钳制他的口舌。
当今圣明的天子开辟太平盛世,浩荡的恩泽遍及天下万国。
众人劝您暂且屈身接受官职,您却像女子守持贞节一般正色不肯苟且。
忽然感念当下的清明际遇,是千载难逢的好时机。
是谁让您迟迟留连俗世,最终写下追和陶渊明的《归去来辞》。
陶渊明归隐之后尚有薄田可耕,您归家之后却家徒四壁一无所有。
您姑且在祝融祠旁安养度日,这份清趣远胜过炼丹煮石的求仙勾当。
宋公您终生没能科举及第,我们这些登科入仕的人都深感惭愧。
我们空食俸禄对家国毫无补益,面对您这般高洁的归心又该如何自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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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宋指同乡宋姓的三位名士,此处以宋伯为长,即宋朝老宋晋之。
  • 太学宋代最高学府,招收各地优秀学子入读,是科举人才的主要培养场所。
  • 举子语迎合科举考试的应试文风文字。
  • 特恩朝廷对屡试不第的高龄士人特别授予官职的恩典。
  • 青衫宋代低级官员的青色官服,此处代指低微官职。
  • 扪捂住、钳制,不可扪即旁人无法阻止他直言。
  • 汪濊形容恩泽浩荡深厚的样子。
  • 俾宿留让他滞留、逗留。
  • 徒四壁家中空无一物,形容极度清贫。
  • 空飱指空食俸禄,没有实绩贡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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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跋诗没有一般应酬作品的虚美浮辞,全程以质朴的笔触勾勒出宋朝老刚正不阿、安贫乐道的高士形象。

诗作多处使用对比手法,先是将宋朝老三十年不肯作举子语的清高,和世俗士人汲汲于科举的状态对比,又将陶渊明归隐尚有田产的境遇,和宋朝老归隐后家徒四壁的清贫对比,层层递进凸显出友人品格的难能可贵。

末尾两句以登科士人自惭的口吻收束,既表达了对宋朝老的由衷敬佩,也暗含了对当时科举制度埋没寒士、在位者多尸位素餐的现实批判,情感沉挚厚重,是宋代同类题跋诗中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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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文人许及之为友人宋朝老所作的题跋诗,收录于许及之的个人文集《涉斋集》中。

宋朝老名宋晋之,是南宋温州地区的名士,久居太学却不肯迎合科举文风,晚年辞恩荫官职归隐,追和陶渊明《归去来兮辞》明志,许及之与他同乡交好,便写下这首诗题于和作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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