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龙歌上周丞相寿

万化衮衮相乘除,循环甲子如数珠。
甲子既周理当复,岂有润泽翻焦枯。
丞相补天祗衮职,闵雨忧民见颜色。
云龙契合此其时,能费天工几多力。
明当月色圆如秋,书生徙倚生暮愁。
欲攀斗柄酌河汉,一滴变化为万流。
忆得去年曾拜月,此日团圆仍皎洁。
极知有药自长生,更愿长圆浑不缺。
今年拜月去年同,却欲屏翳驱云蒙。
久占月角如张弓,两月少雨惟多风。
昨夜占星忽离毕,定自滂沱翻手疾。
今朝四郊已沾濡,丞相明朝是生日。
书生喜极欲起舞,急买香茅葺庭宇。
公不见崧嶽降神生甫申,山川出云作时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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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万事万物运转不息,盈虚相代,六十年一循环的甲子就像数珠一样历历可数。
一个甲子循环完了天理就会复位,哪有本该润泽的天地反而变得焦枯的道理。
丞相您辅佐君主补全天道,恪守三公的职责,忧念雨泽不足、牵挂民生的神色全然显露。
君明臣贤的云龙相契恰逢此时,哪里需要耗费上天多少气力就能消弭灾厄。
当月色像秋空一样圆满明亮的时候,我这个书生徘徊彷徨,暮色里生出愁绪。
想要攀住北斗的勺柄舀取银河的水,哪怕只洒下一滴也能化作万道清流润泽大地。
还记得去年我曾经在此拜月,那天的月亮也是这般团圆,皎洁明亮。
深知月中自有长生仙药,更祈愿月亮永远圆满,全然没有亏缺的时候。
今年拜月的情景和去年相同,却希望雨师屏翳驱散遮蔽月光的阴云。
占卜天象见月角如张开的弓,预兆着整整两个月少雨,只有大风接连不断。
昨夜观测星象发现月亮靠近毕星,必定很快就会降下滂沱大雨,转手之间便得应验。
今天四郊的土地都已经被雨水沾湿浸润,明天就是丞相您的生辰。
我这个书生欢喜得几乎要起身起舞,急忙买来香茅草修整打扫庭院屋宇准备贺寿。
您难道没听说过嵩山降下神灵诞生甫申这样的贤臣,山川吐纳云气降下合时的甘霖滋养万物的典故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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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万化指天地间万事万物的运转变化。
  • 衮衮连绵不绝、运转不停的样子。
  • 甲子古代以干支纪年,六十年为一个甲子周期。
  • 祗衮职恭敬地履行三公的辅政职责,衮职本指三公的礼服,代指高位辅臣的职守。
  • 闵雨怜惜百姓,担忧雨水不足、旱情蔓延。
  • 云龙契合典出《周易》“云从龙,风从虎”,比喻君臣际遇、贤臣得遇明主的和谐状态。
  • 徙倚徘徊流连,彷徨无措的样子。
  • 斗柄北斗七星的勺柄部分。
  • 河汉指银河。
  • 屏翳古代神话传说中的雨师,主司行云布雨。
  • 离毕月亮靠近毕星,古代星象学认为这是即将降下大雨的征兆。
  • 沾濡被雨水充分浸润。
  • 葺庭宇修整打扫庭院屋舍,准备迎接吉庆之事。
  • 崧嶽降神生甫申典出《诗经·大雅·崧高》,说嵩山降下神灵诞生了周代的贤臣甫侯、申伯,后世以此作为赞颂辅国贤臣的常用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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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寿诗堆砌谀辞的俗套框架,把忧旱、盼雨、喜雨、贺寿四个层次的情绪自然串联,构思极为精巧。全诗从天地运行的规律落笔,先铺垫旱久必雨的事理逻辑,再引出丞相忧民的核心主线,将降雨的功劳归于丞相当政的德行感召,既符合宋代天人感应的主流认知,也没有刻意阿谀的违和感。

诗作的情绪流转极有层次:从最初面对旱情的沉郁愁闷,到盼雨的急切,再到得雨的狂喜,最后落到贺寿的真挚祝愿,层层递进毫无滞涩。末尾用《诗经》咏赞贤臣的典故收束,将对周丞相的祝寿之意上升到对贤臣济世、泽被苍生的普遍赞颂,让整篇作品的格局远超一般应酬类的贺寿诗作,兼具人情温度与思想厚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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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淳熙末年,当时久旱不雨,朝野上下都为农务担忧,时任右丞相的周必大率官民祷雨,不久便天降甘霖,恰逢周必大寿辰将至。

许及之时任朝中言官,素来与周必大交厚,他见旱情得解,万民欢悦,便将喜雨的心境与贺寿的初衷结合,创作了这篇别出心裁的祝寿歌行,既不流于俗套的谀辞,也暗合了“云龙相从、贤臣济世”的美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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