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何起岩喜雨

龟坼高田畦渴雨,何取尸臣守兹土。
抽毫擢发控深衷,羽衣拜章夜当午。
天门岧峣洞九重,玉几哀矜迥三拊。
守臣有罪固合诛,农夫在勤亦良苦。
去年旱荒有积仓,今年饥歉将空庾。
通宵洒润祇若丝,明发屯云俨安堵。
初惊大点来莫当,俄即翻盆流孰御。
旧雨相过忆去年,坐视排檐亦如许。
我惭历历洗心源,君喜津津见眉宇。
瑰章杰句助欢呼,石燕商羊具鼓舞。
急须似吸举深杯,莫负如渑写甘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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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处的田地干裂出龟纹,田垄迫切盼着雨水,我这尸位素餐的守臣凭什么镇守这片土地。
我提笔写下数不清的恳切祈愿,身着素净的祭服在正午时分拜送祈雨的奏章。
高耸的天宫门户洞开层层深阙,天帝靠着玉几怜悯苍生,再三抚动心怀。
我身为守臣失职招旱本就该受责罚,可勤勉耕作的农夫实在太过辛苦。
去年遭遇旱荒还留有存粮的粮仓,今年要是再闹饥荒就要全部空掉。
整夜的细雨丝丝缕缕洒落润地,天明时浓云聚集,乡野间一派安定祥和的景象。
起初惊诧硕大的雨点猝然落下难以抵挡,转眼间大雨倾盆,水流奔涌谁能拦得住。
老友冒雨来访让我想起去年的场景,当时看着雨水顺着屋檐倾泻,也正是这般模样。
我满心惭愧,这场雨仿佛把心底的尘垢都清洗干净,您的喜色清清楚楚浮现在眉眼之间。
您华美的诗句为这场喜雨助兴欢呼,传说中能致雨的石燕、商羊也都随之起舞欢欣。
咱们赶紧举杯一饮而尽,千万不要辜负这如渑水般充沛的甘甜好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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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龟坼指土地因干旱开裂出如同龟甲纹路的缝隙。
  • 尸臣诗人自指,是谦称,意为空占职位未尽到职责的臣子。
  • 岧峣形容山势或建筑高峻高耸的样子,这里用来形容天宫的高远。
  • 空庾庾指露天的粮仓,空庾就是粮仓全部被吃空。
  • 石燕商羊古代传说中两种能带来降雨的灵物,石燕是遇雨就会飞舞的化石,商羊是一足的神鸟,出现就会天降大雨。
  • 甘澍指及时的好雨,甘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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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喜雨诗没有落入同类作品空泛颂圣的俗套,开篇就以守臣的自责切入,直面旱情的严峻,体现出诗人作为地方官吏的责任感,跳出了普通咏雨诗只写景物的局限。

全诗情绪从旱时的焦灼、祈雨的虔诚,转到得雨的惊喜、酬唱的欢悦,层层递进,用典贴切自然,石燕商羊等和祈雨相关的典故完全融入欢悦的场景中,毫无堆砌生硬之感。

末句提议举杯畅饮,不辜负这如渑水般充沛的甘雨,将久旱逢雨的畅快情绪推到顶点,语言质朴情真,把官民同庆的喜悦写得鲜活可感,是宋代喜雨诗中颇具写实精神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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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年间,许及之当时任职地方州郡,恰逢春夏连旱,他作为主官亲自斋戒祈雨,不久天降甘霖,友人何起岩先作喜雨诗相赠,许及之依其韵脚创作了这首次韵酬和之作。

宋代地方官遇旱祈雨是普遍的政务惯例,这首诗正是当时地方旱情缓解后官民同庆场景的真实记录,收录于许及之的个人文集《涉斋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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