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再作山甫约游雨花台不遂闻与诸公登凤凰台次韵送似

骚屑寒威逼重幕,衲被蒙头慵蚤作。
不知一夜雪花飞,但讶五更风力恶。
摩挲病眼试凭陵,把玩清诗何洒落。
好语自足驱疟疠,嘉祥况乃销离瘼。
绝怜冰筯堕脩檐,拨触风琴响朱箔。
一冬温煖忧麦蚕,万事乘除等凫鹤。
为言三凤今河东,曾约连驺出南郭。
山阴舟回虽兴尽,巫峡云归终幸薄。
方疑再往成渺茫,已拉群公溯寥邈。
九万扶摇不可希,随分榆枋吾亦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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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的寒意穿透层层帷幕,我裹着粗布僧被蒙头,懒得早早起身。
完全没察觉整夜雪花纷飞,只惊讶五更时分的风力格外猛恶。
揉着昏花病眼试着登高远望,反复品读友人的清诗,心境何等洒脱。
清妙的诗句足以驱走寒疾,这瑞雪的吉兆更能消解世间民生疾苦。
最是喜爱长长冰柱垂在高檐之下,风过吹动檐下铁马,声响隔着朱红帘箔传出。
此前一冬天气偏暖,我正担忧麦苗遭虫灾,世间万事的消长盈亏,就像凫短鹤长各有定数。
听说诸位贤才如今都在河东,早前我们还相约连骑同游出城南郊。
即便像王子猷山阴访戴那样乘兴而来兴尽而返,又或是像巫峡神女行云那般际遇,终究缘分浅薄。
我正担心旧地重游的约定要成空茫往事,没想到你们已经邀约一众友人往空旷高远的台畔登临。
大鹏九万里高飞的壮举本就难以企及,安守本分在榆树枋树的小枝间栖居,我也自有乐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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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骚屑形容寒风萧瑟的状态。
  • 衲被原本指僧人的粗布被子,这里泛指厚实的旧棉被。
  • 蚤作蚤通“早”,指早起劳作。
  • 疟疠本指疟疾一类的传染病,这里代指冬日受寒的不适病症。
  • 离瘼指百姓的疾苦。
  • 冰筯筯通“箸”,即冰柱,因形状像筷子得名。
  • 脩檐脩通“修”,指长长的高檐。
  • 乘除等凫鹤典出《庄子》,说野鸭的腿短、仙鹤的腿长,都是自然定数,世间万事的消长盈亏都不必强求。
  • 三凤典故出自唐代,指三位才华出众的兄弟,这里用来赞誉同游的诸位友人。
  • 山阴舟回典出《世说新语》王子猷雪夜访戴的典故,指随性出游、不必强求见面的名士风度。
  • 扶摇典出《庄子·逍遥游》,指大鹏乘风飞上九万里高空的旋风。
  • 榆枋榆树和枋树,都是生长在低处的小树,是小雀栖息的地方,代指狭小的安身之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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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日常唱和诗的代表性作品,完全没有落入一般咏雪诗堆砌辞藻描摹雪景的俗套,开篇从自身畏寒懒起的日常琐细写起,把普通人雪天不愿早起的状态写得格外真切,极有生活气息。

全诗用典密集却妥帖自然,从《世说新语》的名士风流到《庄子》的齐物逍遥,所有典故都服务于情感表达,没有丝毫堆砌生硬之感。前半段咏雪、忧民、读诗,后半段叙旧、忆游、抒怀,层层递进脉络清晰,最后以安守本分、随遇而安的人生态度收束,冲淡平和,完全符合南宋中期士大夫追求的从容自适的审美趣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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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诗人许及之的唱和寄赠之作,收录于其文集《涉斋集》中,创作于宋宁宗庆元初年的临安城。

当时江南天降大雪,许及之原本邀约友人山甫同游雨花台,最终因故未能赴约,随后听闻山甫与一众友人转而登览凤凰台宴游赏雪,便依照友人先前的唱和韵脚写下这首作品寄给同游诸人,既咏叹雪景,也抒发了自己随分自适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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