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师求阁名既为作扁榜仍赋娱客杂句

妙景非声亦非色,非色岂应容粉饰。
东坡妙用徧虚空,大地山河等儿剧。
简斋有句添蛇足,雨抹晴妆要娱客。
黄妃塔边浄相寺,破屋荆榛十年事。
雅师办得一片心,化出宝坊全体备。
杰阁巍巍尊大士,我欲名之无尽意。
更拈蛇足扁东偏,与师饷客为客地。
东坡仙去可无诗,客来了此一段奇。
未雨未晴烦举似,非鬼非仙竟是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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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妙的景致本就无关声音也无关色相,既然不属于色相范畴,哪里还容许人为的涂饰雕琢。
苏东坡的禅机妙用遍及虚空寰宇,将天地山河都视作孩童嬉戏的玩物。
陈与义写下相关诗句反倒像是画蛇添足,偏要写什么雨抹晴妆来取悦游人。
雷峰塔旁的净相古寺,过去十年间一直是破屋丛生、荆榛遍地的荒废模样。
雅师凭着一片坚定的向道之心,硬生生将荒废的旧寺改造成了完备庄严的清净道场。
巍峨耸立的高阁中供奉着菩萨大士,我想给这座阁取名为“无尽意”。
我再拾起此前说的“画蛇添足”的典故,给东边的偏室题上匾额,作为雅师招待宾客的地方。
东坡先生早已仙逝,难道世间就没有好诗留存了吗?宾客到来正好可以成全这段奇趣佳话。
不雨不晴的绝佳景致烦请诸位举目示意,这般通透洒落的境界,不是鬼也不是仙,究竟是谁能完全领会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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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简斋南宋诗人陈与义的号,他是江西诗派的代表人物,曾有咏西湖晴雨的传世诗句。
  • 黄妃塔即杭州西湖畔的雷峰塔,为五代吴越国时期王妃黄氏所建,故称黄妃塔。
  • 宝坊佛教用语,对寺院道场的美称,意为珍宝所聚的清净坊院。
  • 大士佛教对菩萨的尊称,此处指供奉在阁中的观音大士。
  • 举似宋元时期常用口语,意为举示、告知给他人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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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点是将禅理、典故与世俗趣味融为一体,毫无生硬堆砌之感。开篇直接破题,从“非声非色”的禅家义理切入,消解了世人对景致外在形色的执念,又顺势引出苏轼、陈与义两位宋代文豪的相关典故,调侃前人的诗句反倒成了“添蛇足”的多余笔墨,视角十分灵动。

诗作中段以今昔对比的手法,写出雅师耗费十年心血,从荆榛瓦砾中重建寺院的不易,对普通僧人的向道之心饱含赞许。末尾为新阁取名“无尽意”,既契合佛教义理,又暗含景致无穷、意趣无尽的世俗祝愿,最后以一句诙谐的反问收束,将整首诗的氛围从庄重的禅理拉回轻松娱客的日常语境,完全贴合“娱客杂句”的创作初衷,是宋代题赠诗中兼具理趣与情趣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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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中后期,是诗人许及之游历杭州一带时,为当地僧人雅师新建的楼阁题写匾额所作。

诗中提及的净相寺毗邻雷峰塔,此前荒废多年,雅师苦心经营十余年方才完成寺院与楼阁的营建,许及之受邀为新阁取名并题写匾额,便写下这首杂句赠予雅师,作为待客娱人的题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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