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转庵读中兴碑

千秋金鉴唐元龟,苞桑灼见镜先知。
女主为祸已云惨,天宝之乱尤危疑。
九龄早悟绸缪诗,其奈哥奴基棼丝。
外人何得与家事,旋闻潜纳河洲雎。
席宠禄儿李裴和,助桀为虐几乘危。
趣之使乱果为谁,张巡庙哭祇涕垂。
高将军固非远虑,掉头肯和金刀篪。
四镇休罪高仙芝,张垍早措平章辞。
望贤宫中例忍饥,金刀胡饼方效奇。
事有至难已言之,贼心包藏久窃窥。
春秋知我盍罪我,监国引嫌孰维持。
颜笔劲节霜筠似,元文秋月华星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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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传千年的《千秋金鉴录》是唐代治国的宝鉴,像根深的桑树那样远见卓识,能预先察知祸福。
武则天当政造成的祸乱已经十分惨烈,天宝年间的安史之乱更是让社稷濒临危亡。
张九龄早就领悟到防患于未然的道理,怎奈李林甫把朝局搅得像乱丝一样不可收拾。
外姓边将怎能够参与皇家私事,很快就听闻玄宗暗中接纳了杨氏的美女。
安禄山备受恩宠,李林甫、裴光庭之流附和纵容,帮着恶人作恶,几乎让江山倾覆。
催成这场大乱的人究竟是谁,张巡在太庙痛哭,只有泪水簌簌落下。
高力士本来就没有深谋远虑,反而附和杨氏一族,同他们声气相通。
不该轻易归罪于高仙芝等四镇将领,张垍早就预先为安禄山说过求情的话。
玄宗逃到望贤宫,按惯例都要忍饥挨饿,靠着金刀胡饼才暂时救了急。
最难的事早有人预言过,反贼的野心早就藏在心底,暗中窥伺皇位。
《春秋》的义理是知我者因这部书获名,罪我者也因这部书受谤,当时太子以避嫌为由不肯担责,谁来支撑危局?
颜真卿书写碑文的劲节像经霜的青竹,元结撰写的铭文像秋夜明月、天际明星一样璀璨光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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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诗作的原用韵脚、次序来创作。
  • 金鉴即千秋金鉴,指唐玄宗时张九龄所撰的《千秋金鉴录》,内容是历代兴亡的典故,作为治国的借鉴。
  • 元龟大龟,古代用于占卜,引申为可作借鉴的往事。
  • 苞桑指根深本固的桑树,语出《周易》,比喻根基稳固,也指防患于未然的远见。
  • 哥奴唐代奸相李林甫的小名。
  • 颜笔指颜真卿的书法,他是唐代著名书法家,也是忠烈刚正的名臣。
  • 元文指元结撰写的《大唐中兴颂》铭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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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史笔入诗,通篇沿着开元到天宝年间的治乱脉络逐层铺展,从玄宗早年的励精图治,写到晚年的昏聩失察,把安史之乱的酿成归咎于奸相弄权、边将宠信、朝纲废弛的多重因素,史识公允,批判锋芒直指历代昏君失政的通病。

诗作没有停留在单纯咏史的层面,末尾收束到颜真卿的劲节与元结的文光,暗合南宋士人对刚正风骨的推崇,借唐代的史事影射南宋偏安的现实,寄寓了诗人对朝廷亲贤臣、远奸佞,励精图治光复故土的深切期盼。全诗用典繁密却妥帖自然,风格沉郁厚重,是宋代咏史七律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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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诗人许及之的次韵咏史作品,诗题中的「转庵」是南宋诗人苏泂的号,「中兴碑」即浯溪摩崖石刻的《大唐中兴颂》,由元结撰文、颜真卿书写,记载唐肃宗平定安史之乱、光复两京的史事,是历代文人题咏的热门题材。

南宋偏安江南,朝堂局势与安史乱后的唐代有诸多相似之处,当时大批文人借题咏中兴碑,反思唐代治乱的历史教训,讽喻南宋朝政,寄寓对光复中原的期许。许及之这首诗正是读到友人苏泂的同题诗作后,依照原作的韵脚追和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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