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田黄雀词

黄雀不知来处所,或云海化或蛰土。
秋至晚田拾禾黍,投身不知入罔罟。
十中八九不计数,黄雀之死孰怜汝。
汝不如搏谷并布谷,又不能快活催麦熟。
农夫辛苦耕,无功食其禄。
无功尚可那无厌,腹饱果然犹不足。
呜呼一年三百六十日,常时安在今时出。
安得山间野谷生石田,与汝饱死终天年。
黄色雀,还可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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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雀不知道自己的来处,有人说它是云气所化,也有人说它蛰伏土中繁衍。
秋凉之后它到秋收后的田里啄食遗落的谷粒,没留神就一头撞进了农夫布设的罗网。
十只黄雀里有八九只都难逃罗网,黄雀的死亡又有谁会来怜悯你呢。
你既比不上搏谷鸟和布谷鸟,也不能像它们那样鸣叫着催促麦子成熟。
农夫终年辛苦耕作,你没有半点功劳却偷食他们的劳动成果。
无功受禄也就罢了,你偏偏贪得无厌,肚子吃撑了还不知满足。
可叹一年三百六十天,你平日里都躲在别处,偏偏等到秋收时节才出来觅食。
哪里能让山间的荒谷长出不生谷物的石田,让你们在那里吃饱了安度余生。
小小的黄雀啊,实在是既可悲又可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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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海化古人传说黄雀由海中云气变化而生,是古代对黄雀来历的浪漫想象。
  • 蛰土蛰伏在泥土之中,指古人认为黄雀从土中孵化诞生的说法。
  • 罔罟古代用来捕捉鸟兽的罗网,这里指农夫布设的捕雀网。
  • 搏谷也作搏黍,是古人认知中的益鸟,常捕食田间害虫,对农事有益。
  • 石田多石而无法耕种、不能生长谷物的田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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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黄雀为核心吟咏对象,采用托物言志的手法,层层递进展开议论,没有生硬的说教痕迹。

开篇先交代黄雀的来历传说,再叙述它贪食晚田遗谷最终误入罗网的遭遇,随后将黄雀与布谷等益鸟对比,点出它无功食禄的本质,进而批判它贪得无厌的本性,最后以希望山间生出不产谷物的石田、让黄雀安度余生的奇想收束,既饱含对不劳而获者的辛辣讽刺,也暗含对辛苦劳作的农夫的深切同情,语言质朴通俗,意旨深远,是宋代咏物诗中扎根民间生活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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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许及之的咏物讽谕代表作,收录于《全宋诗》所辑的许及之《涉斋集》中。

许及之晚年曾退居浙东乡间,长期体察农事劳作与乡间生态,目睹秋收之后农夫布设罗网捕捉偷食谷粒的黄雀的场景,有感于世间诸多不劳而获、贪得无厌的人和事,借黄雀的形象寄寓讽喻之意,创作了这首贴近民间生活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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